夜琉璃说出“血骨老魔”四个字，殿门边的鬼面护卫都僵了一下，显然这名字的分量不轻。
顾说之却没什么反应，点了点头，表示自己听见了。
夜琉璃靠在玉座上，觉得有点意思。她以为这年轻人会讨价还价，至少会犯难。血骨老魔可不是好说话的角色，那是黑沼州另一根硬骨头，一个只认拳头不认人的疯子。
“不怕？”夜琉璃晃着脚丫，涂着蔻丹的红色在火光下跳，“那老东西可是金丹中期，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。他最爱把客人的头盖骨拧下来当碗使。”
这话是吓唬，也是实话。
“怕就不来了。”顾说之答得干脆，“要合作，总得有诚意。说服血骨老魔，就算是我给尊主的投名状。”
他把夜琉璃的心思直接说了出来。
夜琉璃笑出声来。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。
“好个投名状。”她拍拍手，“那我等着看好戏。不过我提醒你，那老东西脑子里长的都是骨头，你那套弯弯绕绕的道理，对他没用。”
“那就有劳尊主，给我讲讲这位血骨老魔。”顾说之做了个请的手势，态度从容，不像求人，倒像在和幕僚讨论军情。
夜琉璃觉得这人越来越有意思了。她坐正了些，难得有了谈话的兴致。
“血骨老魔，本体是什么没人清楚，只知道他修的是一门邪门的炼骨魔功，靠吞噬生灵骨髓和神魂来提升修为。金丹中期，但真打起来，比一般的金丹后期还难缠，他那身骨头，硬得跟法宝一样。”
“为人呢？”
“没为人。”夜琉璃嗤笑一声，“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畜生。残暴，嗜杀，脑子还不好。谁惹他不高兴，不管是谁，直接打杀了炼成骨幡。我跟他斗了几百年，他除了会用蛮力，别的都不会。”
她话里全是鄙夷，但又得承认对方的实力。这就是黑沼州的现状，两个大魔头互相看不顺眼，谁也弄不死谁，只能划地盘，维持着平衡。
“他有什么喜好？”顾说之问到了点子上。
“喜好？”夜琉璃想了想，像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，“他那万骨窟里，堆满了他几百年收来的各种骨头，人骨、妖兽骨，什么都有。他把那些骨头当宝贝，天天抱着睡。越是强大生灵的骨头，他越喜欢。贪婪，还好面子，谁送他一块好骨头，他能高兴得管你叫爹。”
顾说之听完，没说话。
一个实力强大、脑子简单、贪婪又爱炫耀的莽夫。
这种人，最难用道理说服，但也最容易被欲望拿捏。
一个计划在他脑中快速成型。
“我需要一件东西。”顾说之抬起头，对上夜琉璃的目光。
“哦？说来听听。法宝？丹药？还是想让我派几个长老给你撑腰？”夜琉璃的语气带着调侃，想看这个小骗子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“我需要一根骨头。”顾说之说。
夜琉璃的动作停了。
“一根……骨头？”她确认了一遍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对。”顾说之点头，“要你们合欢宗收藏里，最珍贵，最坚硬，来头最大的骨头。”
焚心殿里安静下来。
夜琉璃盯着顾说之，第一次真的感到困惑。她设想过各种可能，唯独没想过这个。她本来是想借顾说之的手，去探探血骨老魔的虚实，顺便给他一个下马威。可现在，这个年轻人似乎要把她的“刀”，变成他自己的武器。
用血骨老魔最喜欢的东西，去对付血骨老魔？
有点意思。
“你倒真不客气。”夜琉璃笑了起来，这次的笑声里，多了几分欣赏。她从玉座上起身，光着脚，踩在光洁的黑曜石地面上，一步步走向顾说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