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昭白的话很刺耳，直戳人心。
脆弱，自私，不堪一击。
这话说得没错。盟友捅刀，正道看戏，反倒是魔头出手。人心，可不就是这么回事。
所有人都扭头去看顾说之。
孟昭白这是当众打他的脸，就看顾说之怎么还手。
青云舟上，顾说之听完孟昭白的质问，没生气，反而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全场。
“人心，确实是这么个东西。”
这个反应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孟昭白。他以为会等来一场狡辩，没料到顾说之直接认了。
“但你只看到人心坏的一面。”顾说之继续说，“没看到它另外的样子。”
他转过身，不看孟昭白，而是看向那几个躲在防御阵里，脸色发白的世家供奉。
“人嘛，都想保命，躲开危险，这很正常，怪不了谁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那几个供奉听了，表情稍稍一松，似乎觉得顾说之在给他们台阶下。
“但是，”顾说之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他们今天怎么做的，在场几万人可都看着呢。从现在起，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家族，名声算是彻底臭了。”
“以后，谁还敢跟他们联手？谁还敢把后背交给他们？再想跟人合作，怕是得出三倍的价钱，还不一定有人要。”
那几个供奉刚松下来的脸，一下变得惨白。他们这才明白，刚才后退那一步，到底丢了什么。顾说之没骂他们一个字，却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，这是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。
接着，顾说之的视线又转向了瑶光圣地和镇武殿的方向。
楚天阔和陆明法都不自觉地站直了。
“至于道义和现实怎么选，纠结一下也正常。”顾说之的语气还是那样，“楚长老、陆统领，你们家大业大，要考虑的事情多，犹豫了，可以理解。”
楚天阔的老脸有点发红。
“但是，”顾说之又是一个但是，“你们这一犹豫，就错过了交好一位‘未来道主’的最好机会。”
“未来道主”四个字一出口，全场骚动。
所有人都看向孟昭白。他今天露的这手，确实有成为一方道主的潜力。瑶光圣地和镇武殿，刚才要是出手，就是雪中送炭。现在再想做什么，顶多算锦上添花，意义完全不同。
楚天阔嘴唇动了动，一个字没说出来。他清楚，顾说之说的是实话。他为了所谓的大局，错过了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最后，顾说之的视线落在了万骨魔舟上，落在了那个一身红衣的夜琉璃身上。
他朝夜琉璃那边拱了拱手，笑了。
“而夜宗主今天出手，不管是为了看热闹还是别的，都为你，也为你的魔道联盟，在接下来的遗迹里，挣来了一个最有用的‘朋友’。”
夜琉璃愣了一下，随即咯咯笑了起来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顾先生真会说话，那妾身就不客气了。”
她懂了顾说之的意思。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给她递话。这个“朋友”，分量可不轻。
人心向背的难题，就这么被顾说之三言两语，变成了一笔清清楚楚的利益账。
背叛的，名声臭了，前路渺茫。
看戏的，错失良机，只能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