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昭白一开口,全场鸦雀无声。
这不只是拒绝交钱,这是当众向顾说之建立的秩序宣战。
夜琉璃收起了媚笑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孟昭白,像在看一出好戏。楚天阔和陆明法等人,则是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他们早就料到,见真宗这位圣子绝不是肯乖乖听话的主。
孟昭白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行动,是他唯一的语言。
他那双混沌灰色的眼睛里,光华流转。一股难言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,不是灵力,也不是魔气,而是更接近世界本源的东西。
“山,是石。水,是流。”
他口中再次念诵起见真宗的秘法。
“雾,是气。幻,是虚。”
随着他的声音,他身前的空间开始扭曲。那片死寂的灰色浓雾,在他眼中失去了“浓雾”的概念。构成雾气的每一粒尘埃、每一丝水汽,都在他的解析下,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构成。
他要用自己的“真实之道”,强行抹除这个天然幻阵的属性,让它从根本上直接崩解!
夜琉璃的脸色变了。她能感觉到,那片浓雾的根基在动摇。这个孟昭白,比在欲望蜃楼前更强了!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准备见证两种顶级大道的再一次正面硬撼。
可就在孟昭白即将完成解析,斩出那“真实之刃”时,一个平和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孟圣子,且慢!”
青云舟上,顾说之终于动了。他从船头向前走了几步,对着孟昭白的方向拱了拱手。
孟昭白的动作停住,灰色的眼睛转向顾说之。
“孟圣子,你可知道,这片灰雾是什么?”顾说之不紧张,反倒像个教书先生在提问。
孟昭白不答。
顾说之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此乃上古言宗遗留下的‘凡尘封印’。它的作用,不是为了阻拦谁,而是为了镇压。”
“镇压?”楚天阔忍不住问。
“对,镇压。”顾说之点头,“这封印的阵眼,与整个蜃楼死海的地脉相连。它镇压的,是死海之下无尽的混乱怨念。你若强行破解,就等于拔掉了瓶塞。到时候,地脉崩塌,怨气冲天,我们所有人,都会被这片沙漠,连同遗迹一起吞噬,玉石俱焚!”
这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骚动起来。
玉石俱焚!
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。
孟昭白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他能解析浓雾的构成,却无法探知它和地脉的联系。顾说之的话,听起来不像假的。
所有人都以为,顾说之是在用所有人的性命,来逼孟昭白收手。
他却接着说了下去。
“不过,”他的语气里带上赞叹,“孟圣子不愧是见真宗万年不出的奇才,道法高深。刚才这一番解析,虽然凶险,却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。”
众人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顾说之笑了笑,继续说:“这‘凡尘封印’虽然不能强破,但它本身就留有一处生门。只是这生门被封印之力所掩盖,极难寻找。而孟圣子刚才以‘真实之刃’解析万物,想必已经找到了这封印之上,法则最薄弱的那个点。”
他转过头,面向在场的所有修士,朗声道:“换句话说,孟圣子,已经为我们找到了进入遗迹的‘门’!”
全场一片安静。
所有人看看顾说之,又看看孟昭白,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。
孟昭白明明是要砸场子,强行破阵。怎么到了顾说之嘴里,就变成了为大家寻找生门的“义举”?
这就好比,一个人提着大锤要来砸你家墙,你不仅不拦着,反而对街坊四邻高喊:“大家快看,这位好汉在帮我找哪里能开窗户!”
这事太荒谬了,这种扭曲事实的本事也太高明了!
顾说之没理会众人的表情,他再次提高了声音,对着所有人振臂一呼。
“诸位!开启遗迹的时机已到!这封印的生门,需要以庞大的信念之力冲击,才能显现!”
“现在,孟圣子已经为我们找到了这扇门,接下来,我们只需所有人一起用力,推开它即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