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星台风势渐急，顾说之袍袖鼓荡。
“顺着网线……去打那个神？”
萧问天复述此语，握剑之手收紧。此言粗鄙，绝非读书人或修士体统，听来却格外畅快。
“正是打神。”
顾说之示意。孟昭白迈步上前，挥手间光尘重组，星图铺展，化作纵切面。
玄黄界剖面呈现眼前。三根粗壮黑管深扎地心，连接天外狰狞蜂巢。
“诸位且看。”顾说之手中教鞭点在镇狱山方位，“往日以为那是洞天福地、镇魔险地，皆是虚妄。那不过是三根吸管。”
神火谷主圆睁双目：“吸管？”
“不错。仙界诸位并非不食烟火，只是挑食。”顾说之冷笑，“管子插入地脉，日夜抽取气运、本源与规则，供养上方那所谓的极乐世界。”
孟昭白语调平直：“测算显示，镇狱山抽取物质本源，狼神谷传输生命灵韵，归墟则是因果废料排放口及备用通道。此系统运行逾三万年。”
三万年。
楚承宇神色骤变。天下苍生、皇朝更迭，于天上存在眼中，竟只是漫长进食。
“畜生！”萧问天怒极，镇武殿根基所在，竟是污秽入口。
“怒骂无益。”顾说之摆手，“管子既通，便有双向之理。”
星图黑管转为赤红。
“往日被动挨打，只因愚钝。今既知门户所在，便将其踹开。”顾说之面露狠厉，指向红点，“此计划名为‘方舟’。非是逃难，而是进攻。”
“我不炸支点，炸则世界崩塌。我要改造。”
“改造？”夜琉璃停下手中团扇，“如何改？”
“吸管改炮管。”顾说之字字铿锵，“抽水泵改高压水枪。通道双向，便将这四十九日搜集的混乱法则与特制病毒，顺着管道喷回去。”
众人皆惊。
将世界支点化作兵器，堪称亵渎。
“朕能做什么？”楚承宇野心勃勃。
“需举国之力。”顾说之看向孟昭白，“图纸。”
孟昭白虚握双手，蓝线交织，构建三座宏伟建筑模型。
非塔非阵，乃是咬合精密的金属构造。齿轮巨大，符文回路繁复，透镜层叠，令人目眩。
“此乃‘逆向虚空震荡塔’。”孟昭白指向镇狱山模型，“核心以此界多重力场发生器为主，外覆绝灵大阵。能将地脉能量反向压缩三千倍，瞬息释放。”
他指向余下二处。
“狼神谷改造为‘生物灵韵反冲井’。归墟则是‘因果逻辑粉碎机’。”
神火谷主虽未全懂，却知此物威力惊人。
“此乃格物与玄学融合。”顾说之补充，“单靠修仙难敌规则，单靠机关能量不足。唯有二者合一，阵法驱动机械，机械放大阵法，方有资格与神博弈。”
“妙！”
楚天阔须发皆张，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仙界蜂巢靠吸能维持，若反灌狂暴能量，必撑爆其核心。”
“这便是方舟计划。”顾说之环视四周，“四十九日，架起三座炮台。届时我不飞升，只送那神上路。”
萧问天握剑之手微颤，非是畏惧，乃是亢奋。平生斩妖除魔，未曾斩天。唯顾说之敢想敢为。
“干！”神火谷主踏碎地砖，“要人给人，要命给命。这把老骨头填进炉子当柴烧，也要看鸟人炸成烟花。”
“朕即刻拟旨。”楚承宇起身，“调集工匠，开放国库，资源以此为先。”
士气正盛。
绝望退散，只要有路，刀山火海亦敢闯荡。
顾说之稍安。
冷语忽至。
“莫要高兴太早。”
夜琉璃并无媚态，捏着零件图纸投影，神情凝重。
“小骗子，计划虽好，但这物件……”她指着繁复符文回路，“确定造得出？”
顾说之反问：“为何造不出？图纸、工匠、炼器师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