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裂隙在顾说之身后闭合，隔绝了蜃楼死海的混沌。
他回到心界大殿。
殿内气氛凝重，所有世家之主、宗门长老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惊愕神情，看着他原先站立的位置。
“顾……顾盟主！”
“顾兄！”
燕飞最先反应过来，他快步上前，急切地问：“你回来了！南海那边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说之身上。众人的希望，都悬于他一人之口。
“无事了。”
顾说之的语气平淡。那股源自南海，让众人心神不宁的欲望气息，已经消失。
众人闻言，都松了一口气，不少人甚至有些脱力。
解决了？
连夜琉璃圣女都束手无策的诡异危机，顾盟主只去了一趟，就解决了？
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
众人心中充满疑问，但看着顾说之面无表情的脸，谁也不敢追问。他们明白，这个男人又一次创造了奇迹。
顾说之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，他环视全场，问道：“孟昭白在何处？”
燕飞一怔，连忙回答：“孟道友自上次议事之后，便在‘天机阁’闭关，推演您交代的计划。”
“带我过去。”顾说之命令道。
“是！”
……
天机阁。
这里是孟昭白的专属领域，心界联盟的核心禁地。
此地并非传统阁楼，而是一个由光影符文与数据洪流构筑的奇异空间。一踏入其中，理智与冰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空气里没有灵气，只有海量信息在高速奔腾、碰撞、演算。
空间中央，孟昭白盘膝悬浮，双目紧闭。
他神态不似修炼。他周围的光影字符组成复杂的逻辑链，时而汇聚成庞大模型，时而又崩溃为纷乱的数据流，周而复始。
他的眉头罕见地蹙起。
这细微的表情变化，对他这个几乎舍弃情感的求道者而言，代表着遇到了巨大的难题。
“传播……”
“无法有效传播……”
孟昭白没有睁眼，却察觉到顾说之的到来。他没有寒暄，用不含感情的语调，陈述着困境。
“【初代谎言】的本质是‘奇点’、是‘种子’。它具备颠覆逻辑的特性，但不会自我复制，也不会主动感染。”
孟昭白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回响。
“我推演了一亿三千万次。将这颗‘种子’投入‘仙界蜂巢’，结果都一样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换了个说法。
“【初代谎言】投入【仙界蜂巢】，会被其庞大的意志洪流立即格式化，消解，无法产生任何影响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个‘载体’，一个‘引擎’，一个能保护‘谎言’不被初期格式化，并能驱动它在‘仙界蜂巢’内部传播的媒介。”
“这个媒介必须与‘仙界蜂巢’的底层逻辑同源，才能骗过它的防御机制，又要与‘谎言’的本质相容，才能承载它。”
“我找不到。”
他的结论是无解。
“仙界蜂巢的意志高度统一，任何外来概念都会被立即清除。除非……我们能创造出一种东西，让那些组成蜂巢的圣人意志，主动渴望吞噬它。”
“这本身就是悖论。什么样的‘毒药’，会让敌人当成‘蜜糖’来主动服用？”
孟昭白说完，又陷入了沉默。
整个天机阁，只剩下数据流奔涌的细碎声响。
顾说之听着。
他听懂了。
孟昭白需要一个“病毒的发动机”，还需要一件“诱人的糖衣”。
而他，恰好都有。
他没有说话，摊开了手掌。
嗡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