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墨据理力争,试图撕开这层层罗网为自己辩解的瞬间,一道身影鬼祟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是许大茂。
他脸上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阴险笑容,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“壹大爷,您先别动气。”
他的声音油滑,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腔调,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“我这儿……好像有样东西,能证明林墨到底在背地里写些什么。”
一瞬间,院里所有嘈杂的议论都消失了,数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,齐刷刷地聚焦在许大茂和他手里的那张纸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壹大爷易中海沉声发问,语气威严,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意外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嘿嘿。”
许大茂发出一声得意的干笑,将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,高高举起,如同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。
“这是我刚才路过林墨家门口时,从门缝底下捡到的。大家伙儿都睁大眼睛瞧瞧,这上面写的东西,可了不得!”
林墨的心脏猛地一抽,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笔直地窜上天灵盖。
那张纸,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黄草纸,和他桌上给妹妹练字用的一模一样。
纸上,是用铅笔写下的几行字,字迹被刻意模仿得歪歪扭扭,充满了孩童般的天真。
然而,林墨的视线死死锁住那几个关键的字眼。
模仿者终究是模仿者,在“领导”、“开会”这几个字上,那笔锋的顿挫和力道,泄露了属于成年人的、积压已久的怨气和狠厉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力道!
“……食堂的窝窝头越来越硬,跟石头疙瘩似的……领导就知道天天开会,屁事不干……”
许大茂的声音尖利而响亮,他一字一顿,拖长了音调,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每念出一个字,院里众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。
每吐露一句,空气中的压力就沉重一分。
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,整个院子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。
许大茂猛地将手指向林墨,眼神凶狠,厉声喝道:
“林墨!”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你教唆你妹妹写的,就是这些抱怨食堂伙食差、污蔑我们厂领导官僚主义的‘反动言论’!你这就是在公然散播负能量,破坏我们大院和轧钢厂的团结稳定!”
“轰——!”
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
如果说之前阎埠贵挑起的“浪费粮食”和易中海定性的“思想滑坡”,还只是捕风捉影,需要靠“脑补”才能定罪。
那么眼前这张白纸黑字的“罪证”,就是一把出鞘的、淬了毒的利剑,直插林墨的心脏!
“天哪!这孩子怎么能写这种话?心眼也太坏了!”
“肯定是他哥教的!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叫官僚?”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亏我们以前还可怜他……”
指责、谩骂、鄙夷的议论声,从四面八方涌来,化作无数根尖针,铺天盖地刺向林墨。
他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,四肢百骸一片冰冷。
圈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