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任“技术革新小组”组长的第一天,林墨没有召开任何会议,也没有发表任何就职演说。
他直接向厂办申请了档案室的钥匙。
那间尘封多年的档案室,是红星轧钢厂所有秘密的沉睡之地。
当厚重的木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一股混杂着陈年纸张腐朽与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,呛得跟在后面的小组成员连连咳嗽。
林墨却毫不在意。
他迈步走了进去,昏暗的光线透过布满污垢的窗户,勉强照亮了室内堆积如山的牛皮纸卷宗。
“把所有生产线,我是说所有,从建厂初期的,到最近一次改造的,全部原始设计蓝图,都给我搬到办公室去。”
林墨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。
几个小时后,技术革新小组那间刚分配下来的、全厂最大的办公室内,地面被彻底铺满了。
一张张泛黄、脆弱的蓝图,如同历史的碎片,拼接出红星轧钢厂几十年的工业兴衰。
这些大多由国外专家在几十年前设计的生产线,此刻看来,笨拙、臃肿、充满了妥协与无奈。
工序繁琐得令人发指,效率低下到让人绝望,能耗更是高得如同一个吞金巨兽。
它们早已被时代远远抛在了身后。
但在林墨的眼中,这一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获得了【大师级工程绘图技能】之后,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与结构,在他脑中自动分解、重构,变成了一堆可以任意拼接、组合、优化的精密积木。
他脱掉外套,直接席地而坐,整个人沉浸在这个由图纸构成的世界里。
时间,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。
从白天到黑夜,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。
小组成员们进进出出,每个人看到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,眼神都从最初的疑惑,变成了后来的敬畏。
没有人敢去打扰他。
他们只是看到,林墨的手在一张张旧图纸上划过,时而沉思,时而又在崭新的绘图纸上飞速勾勒。
他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,在沙盘上重新布局他的军团。
他更大刀阔斧地砍掉了那些早已腐朽的冗余工序,将原本各自为战、互相掣肘的几条独立生产线,通过一组组匪夷所思、却又精妙绝伦的传动设计,强行链接在了一起!
一条全新的,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“联动生产线”,在他的笔下,逐渐显露出狰狞而又完美的轮廓。
第二天上午,厂部会议室。
气氛严肃而压抑。
杨厂长坐在首位,眼窝深陷,布满了血丝,显然又是一夜未眠。下面坐着的一众厂领导班子成员,也大多神情凝重。
轧钢厂的困境,如同一座大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林墨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卷崭新的图纸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他没有说任何废话,直接走到会议桌前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将那张凝聚了他通宵心血,也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新蓝图,“哗啦”一声,在桌面上完全展开!
那一瞬间,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这张图纸太新了,太复杂了,也太……优美了。
它和档案室里那些陈旧的图纸完全不同,上面的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力量感与逻辑性,无数精密的齿轮与传动结构,构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工业美学。
“这……这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