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,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,淹没了秦淮茹的口鼻,让她无法呼吸。
傻柱的拒绝,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这些天,许家老太太的咒骂声,像一把钝刀子,每天准时准点地在她心口上来回剐蹭。
厂里领导那张失望的脸,学校下达的最后通牒,每一个字都化作沉重的枷锁,牢牢套住了她的脖颈。
这个家,四面漏风,内外交困。
就在秦淮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准备认命沉沦之际,那间昏暗的屋子里,贾张氏的三角眼却迸射出一道阴毒的光。
“淮茹,哭有什么用?我琢磨着,这事儿要解决,还得从根儿上想办法!”
贾张氏一把将秦淮茹从床边拽起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“你好好想想,咱们这院里,现在谁最有本事?”
秦淮茹麻木地抬起头,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苦涩。
“妈,你说得轻巧,他现在躲我们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帮我们?”
林墨。
这个名字,如今像一座大山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你傻啊!”
贾张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你不行,不代表别人不行!我记得,你乡下不是有个表妹,叫秦京茹的吗?那丫头,长得那叫一个水灵!”
贾张氏的语速陡然加快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。
“你把她叫来,让她去接近林墨!男人嘛,有几个能过得了美人关的?只要他们俩成了,那林墨不就成了咱们家的亲戚?到时候,别说一百五十块,就是一千五百块,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?”
这个主意,歹毒至极,却又充满了小市民那种令人作呕的精明。
秦淮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本能地想要拒绝,可贾张氏的话语,像魔鬼的低语,不断在她耳边盘旋。
“你想想棒梗!你想想你自个儿!难道真要被厂里开除,一辈子抬不起头来?”
“那秦京茹在乡下也是吃苦,能嫁给林墨这种一步登天的人物,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咱们这是在帮她,你懂不懂!”
现实的压力,如同巨石,一寸寸碾碎了秦淮茹最后的道德底线。
为了棒梗。
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赌一把!
她猛地睁开眼,从箱底翻出纸笔,立刻给乡下的表妹秦京茹写信。
笔尖在粗糙的纸上划过,一个个天花乱坠的词句被她编织出来,将林墨描绘成一个年轻有为、前途无量的金龟婿,催促着那个素未谋面的表妹,赶紧进城来抓住这天大的“缘分”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林墨正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。
轧钢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,街道上人来人往,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
他刚刚在高层心中留下了近乎完美的印象,心情颇为舒畅。
一阵刺耳的争吵声,从路边一个废品收购站里传了出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……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,这些都是好东西!你们不能按废铁的价钱收!”
一个瘦小老头的声音,带着一丝急切与固执。
“嘿,我说老爷子,你这就是废铁!还跟我犟上了!爱卖不卖!”
收购站的伙计一脸不耐烦。
林墨本无意理会,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