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，冰冷刺骨，我靠在同样冰冷的消防栓上，牙齿忍不住打颤。超市里的寒气虽然不再致命，但零下的低温依然不是我这身单薄湿衣能扛住的。
“先…先生，您没事吧？”那个之前扔菠萝的西装经理，此刻态度恭敬得近乎惶恐，连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想给我披上，尽管他自己也冻得嘴唇发紫。
“没…没事。”我摆摆手，没接他的外套，只是运转起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薄魂力，勉强驱散一点寒意。目光扫过一片狼藉、如同冰河世纪遗骸的生鲜区，最后落在那几个惊魂未定的幸存者身上。
“这里…暂时安全了。”我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通知外面的人，可以进来处理后续了。还有，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，希望各位…”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经理立刻点头如捣蒜，“我们一定守口如瓶！就说…就说冷库管道发生了严重泄漏事故！”他旁边的女店员和那几个救援人员也忙不迭地附和。
我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地府《安全手册》里有关于“信息管制”的模糊指引，这种程度的灵异事件，由当事人自己找个合理的阳间借口掩盖过去，是最省事的处理方式。
救援人员开始搀扶着幸存者往外撤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离开冰冷的消防栓，没有立刻跟着离开，而是忍着虚弱，在这片冻结的区域里慢慢踱步。
引魂木握在手中，它似乎也因刚才的过度使用而显得有些“疲惫”，散发的冰寒气息弱了不少。我集中精神，仔细感知着周围能量的残余。
冻死鬼被净化后，那股浓烈、暴戾的阴寒之源确实消失了。但是……空气中，或者说这栋建筑的结构深处，依然萦绕着一丝极其隐晦、如同背景辐射般的异常波动。这波动很微弱，断断续续，与我在心理咨询中心感知到的粘腻感不同，更像是一种……低沉的、规律性的“脉动”，仿佛某种巨大机器在休眠中无意识散发出的能量涟漪。
果然有问题。
这商业广场本身，或者说它的地基、它的某些结构，可能就是一处被干扰、甚至被“寄生”的阴阳节点。
我走到一面结满冰霜的承重墙旁，将引魂木贴上去，闭目凝神。
脉动感似乎清晰了一丝。来源……在地下？更深处？
“林先生？”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我回头，是那个西装经理，他去而复返，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讨好。“外面警察和救护车都到了，您看……”
“我稍后就出去。”我收回引魂木，看着他，“你是这里的物业经理？”
“是是是，鄙姓王，王建业，是C座的物业主管。”
“王经理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这栋楼，特别是地下部分，最近或者…一直以来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？比如，某些区域特别冷？或者设备异常耗电？再或者，员工反映过听到奇怪的声音，尤其是…有规律的低沉震动声？”
王经理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，眼神闪烁，嘴唇嗫嚅着，似乎想说又不敢说。
我加重了语气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：“刚才那东西怎么来的，你也看到了。不把根子上的问题解决，今天能出一个‘冻死鬼’，明天就可能出来别的。到时候，恐怕就不止是伤亡一两个人了。”
这话戳中了他的要害。王建业身体一颤，终于压低了声音，几乎是凑到我耳边说：“大师…不，长官…您…您真是神了！我们…我们这C座，尤其是地下车库的最底层，有个废弃多年的设备层和一个小型防空洞，那地方…那地方邪门得很！”
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继续道：“平时我们都不敢下去，只有每月例行检查才硬着头皮走一圈。那里常年比别处低好几度，通风管道老是有怪声，像…像有人在里面喘气。还有您说的震动…有！确实有！很轻微，但有时候半夜值班的保安能感觉到，说是从地底下传来的，我们还以为是地铁……”
地下设备层？防空洞？规律性脉动？
线索串联起来了。这商业广场下面，恐怕藏着个大东西。
“那个设备层的入口在哪？钥匙呢？”我立刻追问。
“入口在地下车库B区最里面，有个带‘设备重地，闲人免进’牌子的铁门。钥匙…钥匙在我办公室。”王建业连忙道，“长官，您…您要下去？那地方真的邪性！之前有两个新来的维修工不信邪，白天下去检修，结果一个回来就发高烧说胡话，另一个直接辞职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