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后没多久,病房门就被有些粗暴地推开了。
张莽第一个冲进来,他依旧是一身腱子肉,穿着紧身背心,外面套着件健身房logo的夹克,眉头紧锁,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看到我半坐在病床上,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头明显不错,愣了一下:“卧槽,林秋,你小子命够硬的啊!电话里听着跟要交代遗言似的,这不好好的吗?”
跟在他身后的是陈居士,他穿着中式盘扣的灰色上衣,手里还习惯性地捻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念珠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的气色,又看了看病房四周,眉头微蹙,似乎在感应着什么。最后是王硕,他缩在最后面,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不安,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,眼神躲闪,不太敢直视我。
“林…林哥,你没事就好。”王硕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,声音有点虚。
“劳各位挂心了,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”我笑了笑,示意他们坐下。病房里只有一张陪护椅,张莽直接拉过来大马金刀地坐下,陈居士则靠在了窗边,王硕只好挨着张莽站在一旁。
“说吧,到底啥事?神神秘秘的,还扯到上次那鬼地方?”张莽性子急,直接切入主题。
我收敛了笑容,目光扫过三人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上次那个古墓,不是结束,只是开始。我们看到的‘游乐园’,只是这个真实世界冰山一角下的…一个滑稽的注脚。”
接着,我用最简练的语言,省略了地府KPI、阴德点等核心机密,但将“阴阳协管员”的身份(包装成某种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特殊编制),遭遇的念魇、冻死鬼、以及公园湖心岛那恐怖的邪祭阵法与黑影守卫大致描述了一遍。重点强调了“千面之魇”这个潜在威胁,以及它可能对整个城市造成的危害。
随着我的讲述,病房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。
张莽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,肌肉绷起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卷入麻烦的烦躁。陈居士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,脸色发白,嘴唇微微翕动,似乎在默念什么静心咒文,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种…近乎狂热的研究欲?王硕则是最不堪的,听到一半腿就有点软,要不是靠着张莽的椅子,估计能坐地上,脸上血色尽失,冷汗直冒。
“……情况就是这样。”我最后说道,“我现在需要帮手,信得过的,并且有一定承受能力的帮手。这件事很危险,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想象。我不强求,你们可以选择退出,忘记今天听到的一切,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。但如果选择加入……”
我顿了顿,激活了凭证卡片的“队友招募”模块,一股无形的、微弱的能量场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“就需要签下一份‘契约’,真正踏入这个世界。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张莽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瞪着我,胸膛起伏:“林秋,你他妈没开玩笑?那些鬼东西…是真的?我们…我们还要主动去招惹它们?”
“莽哥,”我迎着他的目光,“不是我们招惹它们,是它们已经盯上了这座城市。公园的事情就是证明。躲,是躲不掉的。除非你愿意某天晚上,你或者你的家人,成为它们的下一个‘食粮’。”
张莽脸色变幻,最终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(幸好没用力),低吼道:“操!老子就知道上次那鬼地方不对劲!干!算我一个!总不能看着那些玩意儿祸害人!”
我看向陈居士。
陈居士深吸一口气,推了推眼镜,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,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坚定:“《道德经》有云,‘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’。以往贫道所学,不过是管中窥豹。如今机缘已至,若能以这微末之躯,窥探阴阳之秘,护佑一方安宁,虽死犹荣。林小友,贫道愿往。”
最后是王硕。
他哭丧着脸,看看张莽,又看看陈居士,最后看向我,声音带着哭腔:“林…林哥…我…我胆小…我怕鬼啊…我就想修修电脑…混口饭吃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