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靠近城北康乐化工厂,空气中的异味就越是浓重。那并非单纯的化学试剂气味,而是混合了腐烂血肉、腥甜瘴气以及某种灼热硫磺般的恶臭,令人作呕。天空被工厂方向升腾起的、夹杂着暗红血丝的灰黑色烟柱染得一片污浊,连月光都无法穿透。
沿途已经开始实行交通管制,警灯闪烁,但封锁线主要针对普通民众。凭着协管员凭证和紧急征召令,林秋他们的车辆得以一路畅通,直抵化工厂锈蚀的大门外。
这里已经聚集了另外两支协管员小队,算上林秋他们,总共四支队伍,十几号人。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,没有人交谈,都在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。林秋看到了形形色色的法器——闪烁着电光的短杖、刻画着梵文的念珠、甚至还有一个哥们背着一把改装过的、铭刻符文的霰弹枪。
【区域紧急频道(临时)】内,信息在快速滚动:——“确认‘血肉温床’位于厂区中心原反应釜车间,领域半径约150米,还在缓慢扩张!”——“领域内确认存在精神污染(强烈幻觉、恐惧放大)、物理腐蚀(酸性瘴气)、以及…血肉同化效应!小心不要被那些活动的血肉触须缠住!”——“发现至少三名黑袍邪教徒在领域核心位置维持仪式!他们受到领域加强!”——“指挥部命令:所有小队,从不同方向切入,分散其注意力,优先破坏仪式核心!注意相互策应!”
“听到了?”林秋看向自己的队友,最后确认了一遍装备。张莽的铁棍上已经贴满了破邪符,陈居士指间夹着数张最强的雷火符,王硕则背着一个改装过的、如同农药喷洒器般的装置,里面装满了高浓度圣水(冥宝网批发)和净化粉末。
“走!”林秋一马当先,选择了厂区西侧一个破损的围墙缺口,作为突入点。
刚一踏入那灰黑色烟柱笼罩的范围,一股沉重粘稠的压迫感便瞬间降临!仿佛整个空间的规则都被改变了!
【进入‘血肉温床’领域!】【警告:持续受到精神污染!心智检定中…】【警告:检测到酸性能量侵蚀!防护手段效率降低30%!】【警告:环境存在‘血肉寄生’风险!】
林秋只觉得脑袋一沉,耳边瞬间响起了无数凄厉的哀嚎和疯狂的呓语,眼前似乎有血红色的幻影闪过。他猛咬舌尖,剧痛让他瞬间清醒,同时引魂木自主散发出微光,勉强抵御着精神冲击。他看向队友,张莽双眼赤红,喘着粗气,似乎在对抗着杀戮的冲动;陈居士默念静心咒,额头见汗;王硕更是脸色惨白,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稳住!”林秋低喝,镇魂铃摇动,清音在污浊的领域中艰难地开辟出一小片相对清醒的区域。
脚下的地面变得粘软,覆盖着一层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菌毯,踩上去发出“噗叽”的恶心声响。四周废弃的管道和设备上,附着着不断滴落粘液的肉瘤状组织,一些地方甚至伸出了如同触手般的、由碎肉和骨骼拼接而成的肢体,缓缓舞动着。
“呕…”王硕忍不住干呕起来。
越往中心走,景象就越是骇人。空气中弥漫的酸性瘴气开始腐蚀他们的衣物和皮肤,带来灼痛感。陈居士撑起的【微光】屏障在领域压制下,光芒黯淡,摇摇欲坠。
突然,前方一堆扭曲的金属废料后,猛地窜出几只形态怪异的“生物”!它们像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尸块,有着多条不对称的肢体,头部是扭曲的人脸或兽首,发出无意义的嘶吼,朝着四人扑来!
“是领域滋生的血肉傀儡!”陈居士喝道。
“滚开!”张莽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宣泄口,怒吼着冲上前,贴满符箓的铁棍横扫而出!砰!一只血肉傀儡被直接砸得四分五裂,腥臭的液体和碎肉飞溅!但更多的傀儡从四面八方涌来!
林秋不断摇铃,青光闪烁,净化着靠近的傀儡,同时指挥:“不要恋战!冲过去!”
王硕启动了他的“喷洒器”,一股混合着圣水和净化粉末的雾状液体喷涌而出,接触到血肉傀儡和地上的菌毯,立刻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冒出白烟,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。
四人且战且进,艰难地向反应釜车间推进。其他方向也传来了剧烈的能量爆炸和战斗声响,显然别的协管员小队也遭遇了猛烈的阻击。
终于,他们冲破了外围血肉傀儡的纠缠,抵达了反应釜车间的入口。那巨大的、锈蚀的铁门早已不翼而飞,门内是一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!
车间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加庞大,仿佛领域的核心扭曲了空间。中央,一个由无数残肢断臂、腐烂内脏和扭曲面孔堆积、融合而成的巨大肉山正在缓缓搏动着!那就是“血肉温床”!它如同一颗巨大的、活着的心脏,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不断开合、流出粘稠液体的孔洞,散发出令人绝望的邪恶气息!
肉山的顶部,三个穿着绣有扭曲影子图案黑袍的邪教徒,正围绕着一个悬浮的、由阴影能量构成的复杂法阵,吟诵着亵渎的咒文。他们的身影在肉山散发的红光映照下,如同跳动的鬼影。
而肉山周围,领域的力量达到了顶峰!精神污染如同实质的海浪般拍打着众人的意识,酸性瘴气浓得几乎化为液体,地面上菌毯如同活物般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,无数血肉触须从肉山中伸出,疯狂舞动,攻击着任何靠近的存在!
“必须先打断仪式!”林秋强忍着呕吐感和灵魂层面的不适,大喊。
“我来开路!”张莽双目赤红,将铁棍往地上一顿,全身肌肉膨胀,竟然硬顶着领域压制,如同蛮牛般朝着肉山顶部的邪教徒发起了冲锋!沿途的血肉触须被他用蛮力强行扯断!
“掩护他!”林秋全力催动引魂木,青光凝聚成束,如同利剑般射向一名抬起手、准备对张莽释放阴影箭的邪教徒!
陈居士则双手连弹,数张雷火符化作流光,轰向另外两名邪教徒和那个阴影法阵!
王硕则将喷洒器功率开到最大,对着下方的肉山和菌毯进行覆盖式“消毒”,试图削弱其活力。
战斗,在这一刻进入了最惨烈、最关键的时刻!围绕着那不断搏动的恐怖肉山,协管员与邪教徒、人与非人的造物,展开了殊死的搏杀!领域的压制无处不在,每前进一寸,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