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陡峭而潮湿,向下延伸了约莫两层楼的高度,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泥土、陈旧气息和淡淡药味的味道越发明显。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通道内晃动,照亮了粗糙开凿的石壁,上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。
通道尽头,并非预想中的巨大空间或邪恶祭坛,而是一扇简陋却厚重的木门。木门同样朴实无华,但林秋能感觉到,门上附着着一层极其微弱、却与青铜镜碎片同源的能量,如同一个简单的识别锁。
他再次将青铜镜碎片按在门板上。
微光一闪,门内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林秋轻轻一推,木门应声而开。
门后的景象,让三人都是一怔。
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石室,与其说是墓穴,不如说更像一个简陋的……静修室或者避难所。石室顶部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,提供了稳定的光源。空气虽然陈旧,却异常干净,那股淡淡的药味正是从石室一角的一个小小火炉上传来,炉上架着一个陶制药罐,罐底余烬未熄,散发着最后一丝温热。
石室中央,摆放着一张石床。石床上,静静躺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身影——
陈玄理!
他依旧穿着那件破旧却干净的道袍,双目紧闭,面容安详得如同熟睡,脸色虽然苍白,却并非死人的青灰,反而透着一丝奇异的、玉石般的光泽。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指间还缠绕着那串熟悉的念珠。
而在石床的四周,地面上刻画着一个不算复杂、却流转着柔和青光的阵法。阵法线条由某种散发着清香的药粉混合着朱砂勾勒而成,正将一丝丝微弱的天地灵气(或者说,此地特有的、相对纯净的阴性能量)汇聚起来,缓缓注入陈玄理的体内,维持着他那微弱到极致的生机。
“陈老!”王硕声音带着哭腔,就要冲过去。
“别动!”林秋一把拉住他,神色凝重地指着那个阵法,“这阵法很脆弱,而且…不完全。”
他走近几步,仔细观察。果然,那汇聚灵气的阵法虽然精妙,但似乎能量源不足,运行得十分勉强,光芒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而且,陈玄理的状态也极其诡异——他的三魂七魄似乎极度涣散,仅凭这阵法强行维系着一丝本源不灭,如同风中残烛,陷入了最深沉的龟息假死状态。
“是‘锁魂延命阵’…”林秋认出了这个阵法,在系统的资料库里见过只言片语的描述,是一种极其凶险、代价巨大的保命秘法,通常用于魂魄遭受重创、濒临消散的绝境。“陈老是在最后关头,不惜代价,将自己强行封入了这种假死状态,才在那种爆炸中留下了一线生机…”
可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这间静室又是谁建造的?
林秋的目光扫过石室,在石床的床头,发现了一个小小的、用石头雕刻成的匣子。匣子没有上锁,他小心地打开。
里面没有法器,也没有丹药,只有一枚薄薄的、泛黄的玉简,以及…几张绘制好的、灵气盎然的【聚灵符】和【安魂符】。
林秋拿起那枚玉简,将一丝魂力探入。
瞬间,陈玄理那温和而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,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:
“林小友,若你听到此言,说明贫道这番算计,终究未至全盘皆输…亦说明,你等已脱离那化工厂险境,并寻到了贫道留下的后手。如此,甚好。”
声音顿了顿,仿佛在积蓄力量,继续说道:
“当日爆炸瞬间,贫道自知难以幸免,便兵行险着,以破碎‘定魂镜’为引,强启‘锁魂延命’之术,将残魂遁入地脉阴隙之中。幸得天不绝人,此地竟有一处前人所遗之废弃静室,借此地残存灵机与随身丹药,方能勉强维系此残躯不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