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山高月小水茫茫,石破天惊夜未央。
暗穴藏妖瞳似电,孤身仗剑气如霜。
心魔幻出千重影,死地争来一线光。
莫道此行无归路,星河倒转见真常。
却说林夜手犹颤栗,怀中矿石盒紧抱不离。前路已被巨岩封尽,四下漆黑如墨,不见丝毫光影透入。眼前那怪巍然矗立,虽静不动,然空气震荡,波纹层层外扩,压人心腑,令人喘息难继。
石猛倚壁而立,左手拄战斧,右肩衣裂肉焦,肤呈玄色,血脉鼓胀,若虫蛇游走其内。彼咬牙不语,额汗涔涔而下,在幽冥中熠熠生辉。
陈宇蹲于地上,掌中握最后机甲残骸。屏碎无光,信断不通,遥控亦失灵验。抬首视林夜,声细如蚊:“再不速去,我等皆困于此矣。”
林夜不答。闭目凝神,欲运真元,启小世界空间阵法以脱困。方动念间,世界树忽震——非拒非警,乃一种奇异感应,仿佛血脉共鸣,隐隐相呼。
猛然睁眼。
此怪气息,竟与世界树有几分相似!非同源之力,然在根本深处,似有渊源牵连。彼目视众人,却不即攻,或非为杀戮而来。
“它在试探。”林夜低语。
“试什么?”陈宇皱眉。
“试我等反应。”林夜直视那双紫瞳,“其所散者,不止威压,更有幻象——汝可曾见?”
陈宇变色。实已得见:昔日孤儿院崩塌,烈火冲天,彼抱妹奔逃,门柱骤落,将其掩埋火海之中。此景突现眼前,清晰如真,恍若重临。
石猛喘息沙哑:“吾……见己被钉废墟之下,动弹不得,眼看尸骸叠叠爬来……那感觉,又来了。”
林夜握拳成杵。此乃精神攻伐,专击心底最惧之处。野兽安能为此?此物有智,且善玩人心。
复低头视矿石盒。此物必极要紧,否则何须遣此怪镇守?世界树之共鸣,更证其关联——彼识此力。
不可再逃。
乃深吸一口气,杂念尽除。闭目以感代视。风声、呼吸、心跳,一时俱明。至第三次震荡起时,忽察异样——怪物瞳孔,微缩一瞬。
便在此刹那,能量最盛。
“其核在目。”林夜睁眼,语气笃定,“击其眼,方能动其本体。”
“汝何以知之?”石猛问。
“每发震荡,其目紫光必亮一次。此即发力之枢。”林夜望向陈宇,“准备策应,吾将近身。”
“汝疯矣?”陈宇瞠目,“先前未能诛之,尚敢上前?”
“吾若不去,谁人可活?”林夜将矿石盒纳入怀中,拍腰带曰,“尚有光源否?”
陈宇自囊中取出最后两枚照明弹,咬开封条:“仅能亮三分钟。”
“足矣。”林夜颔首,“待吾号令。”
三人即刻分工。陈宇退至右侧高台,将照明弹嵌入石隙,调准方位。石猛拖伤腿前行,举斧猛击地面。
“轰!”
碎石飞溅,震动远传。怪物果然转首,紫光一闪,注意力已被吸引。
便是此时!
林夜脚下发力,空间异能骤起。身影一晃,原地唯余残影;下一瞬,已跃上旁侧钟乳石台。双手合十,空间之力压缩成刃,透明如虚。
目标:右眼。
屏息凝神,候怪物俯首紧盯石猛之际,猛然跃下。空间刃划空而出,直刺其目。
“嗤——!”
刃尖贯入眼球,紫光炸裂。怪物哀嚎一声,山洞剧震。岩壁开裂,碎石哗啦坠落。
林夜落地翻滚,方站稳,便见怪物以手捂右眼,黑液自指缝溢出。此液触地即动,化作数根鞭状触手,四下乱抽。
“速避!”林夜大喝。
陈宇跃下高台,险被抽中。石猛以斧格一鞭,另有一鞭击臂,整个人撞壁吐血,斧亦脱手。
林夜欲退,左肩忽痛。一触须擦过护甲,衣裂皮开,血喷如注。踉跄靠墙,呼吸急促,背汗淋漓。
怪物缓缓挺立,左眼紫光愈盛。受伤右眼不断流黑液,再生新触手。步步前行,每踏一步,地裂一缝,宛如大地悲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