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石门高处,一只暗红色的“眼”甫一睁开,林夜便已腾身而起。
彼时无暇细辨此物何形,亦不及详观其上符文之状。但见那眸光乍亮,深渊之中黑雾顿涌,如遭巨物搅动,翻腾不息。俄顷之间,先前被光束激出的亡灵虚影再度浮现,较之前次更为清晰:残铠覆体,断剑横胸,双目赤红如炬,直勾勾盯住此人。
林夜倒退一步,右手按于心口。但觉那与世界树共鸣之异物跳动剧烈,其节律竟与黑雾波动相合。心中立悟:此魂非妄生,实与小世界中神木有牵连也。
那虚影缓缓抬臂,断剑直指其喉。
林夜反应如电,当即催动灵能护体,身形疾闪向右。涂层方触黑雾,表面即现焦痕,发出细微“嗤”响,似遭腐蚀。心头一沉——此防难撑数息。
寻常手段不可恃矣。
遂闭目凝神,心念微动。小世界深处,世界树轻摇枝叶,一股纯澈之力自果核流转而出,化作银白光晕笼于体表。净化领域,启!
黑雾遇光即退,若畏天敌。亡灵虚影身躯扭曲颤动,轮廓忽明忽灭,终是一声低吼,轰然落地,化为实体。
三丈高的骑士立于焦岩之上,甲缝渗黑烟,断剑拄地,首微垂,忽昂首踏步向前,震得地面微颤。
林夜趁其动作迟滞之机,瞬发空间传送。
身影一晃,已至骑士背后。右手一扬,袖中滑出备用空间刃,奋力斩下!
刀锋切入肩颈交接之处,刺耳摩擦之声大作。半边肩头连同颅骨轰然爆裂,化作一团黑烟砸落尘埃,余躯摇晃两下,轰然倾倒。
喘息未定,握刃之手犹紧。
尚未收势,地上黑烟骤然暴涨,凝成一只巨爪,挟风雷之势,直拍其背。
林夜感气流异动,急侧身交叉左臂格挡。净化光晕尚存,然此击之力远超预料。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,重重撞上岩壁,口中鲜血喷溅。
肋骨钝痛,左肩失力,显是骨折;衣背撕裂,旧伤崩开,血顺腰线涓涓而下。
伏地片刻,动弹不得。耳中嗡鸣,视界昏黑。然咬牙撑地,徐徐起身。
左手忽陷岩缝,抽之不出。用力一挣,碎石簌落,墙面现出一片平滑之地。借石门透来的幽绿微光,见其上浮现出一组从未得见之符文。
暗金之色,线条简练,排列类石门古字,然别具韵律。奇者在于,此符文竟似微微脉动,若有呼吸。
林夜凝视良久,右手缓缓抚向胸口。果核仍在跃动,节奏竟与符文脉动一致。遂沉心入小世界,只见世界树枝叶轻摇,似有所应。
此符……关乎领地。
强忍剧痛,以右手蘸唇边血,在掌心画一简易空间稳定符。乃早年摸索异能所创之技,粗陋却可暂稳体内紊乱能量。成此术后,神志稍清。
抬首再看,那团黑烟正复凝聚。
知不可久留。此地凶险非常,石门之“眼”未闭,亡灵或不止一尊。须速离此境,避其锋芒。
深吸一口气,发动短距空间传送。
身形一闪,已落十丈外一处塌陷平台。足尖甫触地,便踉跄欲跪,左肩剧痛钻心。倚岩而立,回望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