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颠倒乱阴阳,鬼气森森透骨凉。
才了劫波修玉钥,又闻烽火动边疆。
身如断剑犹擎盾,心似残灯尚照乡。
莫道孤城无旧将,一骑飞尘压千疮。
却说林夜自虚空踏步而归,足下青石震颤,裂纹迸起微烟。此乃前番亡灵冲阵所遗之创,至今未得修补。彼时传送之力尚在经脉中翻腾,喉间腥甜涌动,然其咬牙隐忍,并不声张。
抬手拂面,尘灰沾掌;肩头旧创复裂,血顺臂流,滴落于地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宛如更漏催人。
“回来了。”低声一语,似是对风而言。
话音未落,忽见一人自医庐疾出。苏婉清素衣绿袍,袖挽双肘,怀中抱一木匣,步履匆匆。及至近前,见林夜形貌狼狈,眉峰微蹙,旋即敛神。
“先治伤。”言简意赅。
林夜摇头:“密钥有异,须先安顿。”
遂自指戒取出赤焰密钥。原是晶质流转、火纹缭绕之物,今则光华尽失,边缘微现焦痕,似遭烈焰焚灼。握之不冷不热,然细察其内,灵能躁动如沸水滚锅,几欲破壳而出。
苏婉清接过,以指尖轻抚符文。闭目凝神片刻,眉头紧锁。
“空间震荡,致核心失衡。”开目而言,“火灵与生息相冲,若强行嵌入,恐伤世界树根脉。”
林夜倚柱而立:“可稳之乎?”
“可。”点头应之,“然需时日,兼以吾力助之。”
言罢转身,直趋小世界入口。林夜随行其后。二人穿广场而过,途中遇巡卒数人,皆肃然退避,默不开口。盖因近日以来,但凡林夜归来,必有大事将临,众人早已习以为常。
那入口乃一石环,镌满古篆,嵌于主殿外墙。苏婉清按手于中央凹槽,绿光一闪,石环徐徐升起。雾气翻涌而出,隐约可见巨树轮廓藏于其中。
步入其间,气象顿变。外间犹是黄昏斜照,此处却如晨曦初洒,光线柔和,草木清香扑鼻而来。正中世界树较前更为高大,枝干虬结,叶片泛光,根盘成台,中央凹陷,俨然待钥归位。
苏婉清至树前,双手合捧密钥,掌心渗出绿芒,如丝如缕缠绕其上。躁动能量渐平,符文亦缓缓复苏光泽。
林夜立侧旁观,默然无语,唯目光紧盯苏婉清十指。但见她面色渐白,额角汗珠滑落。
“足矣?”问。
“再顷刻。”声虽微颤,手未停歇。
少顷,钥匙通体泛红,光华稳定,宛若重生。苏婉清松手,身形一晃。林夜伸手扶其臂。
“无碍。”低语,“今可行事。”
林夜接钥在手,趋前至树下。树身纹路忽亮,似有所感。乃咬破指尖,血滴钥顶。血珠滚落,瞬息吸收。俄而钥匙自行浮空,微微震颤,似待命出征之将。
“当入矣。”言毕举步。
苏婉清退后两步,掌心向上,一道绿光自地升腾,化作虹桥,托钥而起。钥匙循桥缓移,向树根凹槽而去。
正当将嵌未嵌之际,世界树猛然一震!枝摇叶哗,根系收缩,似拒外来之物。钥匙悬于半空,红光明灭不定。
林夜皱眉:“何故?”
“尚未认主。”苏婉清喘息道,“血脉激活仅启其门,欲为继承者,须得本源相契。”
林夜不语,再割手指,径将鲜血抹于树干裂缝。血迹渗入刹那,万籁俱寂。
倏尔——
轰然巨响!
一道赤虹自树心冲霄而起,贯破云层。风起狂卷,吹人难睁双目。林夜携苏婉清急退数步,仰首观望。
但见树冠变幻:新叶舒展,脉络燃火;花苞点点自枝头萌发,转瞬绽放。花瓣如熔岩凝成,赤光温热,照彻小界。
地面亦动。原有五里疆界向外推延,泥土翻涌,灵田自成;防御塔基自地下隆起,一座接一座列阵排开。探测器警鸣一声,随即沉寂——系统正在重定辖域。
林夜闭目,神识沉入小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