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灵台方寸隐玄机,一线生机踏险危。
莫道孤身无倚仗,心头热血胜天威。
话说林夜正立于主控室中,耳畔忽断讯音,手中之器如冰坠手。那一声“你带不走”,非金石之响,亦非风铃之清,乃沙哑低沉,若幽谷老鬼吐息,直透颅骨,钉心刺髓。
他指节微颤,腰间短刃紧贴肋下,掌心裂痕犹自灼烫,恍似烈火燎肤。此声非系统所发,非秦雨薇冷语相告,实为陌生男子所言,其意难明,其势难挡。
带不走?何物不可带?
林夜垂目视左掌,空空如也。指尖寒凉,手背微麻。出门之时,并未携物,唯内袋藏图一卷、符箓一道,护体安神而已。
忽有风自通风口入,拂耳而过,凛冽如雪后寒刀。此时他心头一动,忆起前刻接通信号刹那,掌心旧伤猛然一跳,宛如陈疤再遭针刺。
遂转身步向控制台,足下无声,然步步沉稳,如履薄冰而不惧陷落。屏上尚存波形残影,来源标注分明:暮云镇应急信标,三级加密,已破译。
画面闪现三息——断壁残垣间火把摇曳,人影奔逃;一妇人呼其名,声断意续:“林夜……救……墙塌了……孩子还在里面……”
光影骤灭。
林夜凝视定格之像。画角裂痕横贯,竟与掌中伤痕如出一辙。闭目之际,脑海浮现出孤儿院旧屋,冬夜炉火噼啪,一碗热粥递至手中,那人含笑而言:“吃吧,暖暖身子。”
他未动。
却不能不管。
睁眼时,已行至密令面板之前,指悬发送键上。只消一按,萧月、石猛、陈宇即刻齐聚,共赴危局。然其指终停半空。
原定之策,乃天未明即启程,往迷雾群岛而去。世界树躁动日甚,体内裂痕日益加深,若再拖延,小世界恐难撑过下次亡灵潮。
可那边……是他的根。
拳握愈紧,指甲深陷掌心,痛感袭来,反令神志清明。
“我不能不管。”出口之声虽轻,却如铁锤落地,震得四壁微鸣。
——此语出自谁口?
连他自己也为之一怔。此非权衡利害之后的决断,实乃自骨血深处迸发之本能。
正欲按下指令,门轴轻响,秦雨薇步入室内。手执探测日志,眉峰微蹙。一眼便知林夜状态非常——肩背绷直如弓,呼吸潜伏似蛰龙,此等姿态,唯有将赴死战者方有。
她将日志置于案上,不开口问情由,径直言道:“你要去暮云镇?”
林夜不回头,仅微微颔首。
“我已关闭原航线能源供给。”她说,“火晶组切换至备用通道,传送阵可重设坐标。”
林夜终于转身。只见她身姿挺拔,目光平静,无半分犹豫之色。
“救人要紧,我陪你。”言罢,即趋前操作,十指翻飞,敲击指令如行云流水。
林夜望其侧颜。此动作她曾屡次为之——调阵法、校火晶、换监控,皆为领地运转安稳。而今一次,却是为他一人。
喉头忽觉微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