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未定乱云生,铜币微光透骨惊。
一语如钉穿旧梦,孤身踏火赴边城。
却说那林夜正立于暮云镇长老之前,但见其眉锋紧锁,神色沉凝。忽闻一声断喝,自心渊深处迸出:“你带不走!”
这四字如雷贯耳,震得他神魂一颤。是谁发声?何人传音?竟无踪迹可寻!
林夜猛然抬头,右手已按在腰间符牌之上。心跳如鼓,撞得肋骨隐隐作痛。眼前长老言辞恳切,袖管空垂,断臂之处微颤,似托孤命于危局。然此语如钉,从记忆幽窟中拔起,直刺耳根,教人不能自持。
他不动,亦不答。
左掌倏然发烫,仿佛有烈焰顺血脉而上,烧至心窍。低头一看,指尖竟不由自主蜷缩。
怀中铜钱紧贴肌肤,冰凉如井水。
——此物乃三年前潘家园破陶罐中所得。彼时只道是寻常古董,换银度日,岂料今日每触之,便觉其内似有回应,宛如回握一掌。
“林大人。”长老再进一步,“我镇无高阶战力,若弱魔虽灭而残党复起……百姓何以存命?”
林夜收手,指节轻擦符牌边缘,发出清脆一响。
他知其言非虚,亦明知不可久留。
方才小世界那一震,并非错觉。世界树根须唯有遇高阶威胁方会共鸣。而此震动之频,他刻骨铭心——上一次现世,正是亡灵天灾吞没双亲之日。
“吾不能留。”乃开口道。
声虽平稳,喉间却似压着一口未吐之气,久久难舒。
秦雨薇立于其侧后,默然良久。她亦感波动,目光早变。此刻凝视林夜之手,继而缓缓移向其面。
“可遣人镇守此地。”林夜转首看她,“萧月、石猛尚在调息,不宜远行传送。留之,或可稳局。”
秦雨薇颔首:“我知你要归去。”
“不止归去。”林夜望向远处山口,“乃是争时。若震动出自夜穹领,则前线恐已被逼退至第二防线。”
稍顿,声转低沉:“炎魔不会独来。其后必有人主使。”
秦雨薇眸光一凝:“你是说……‘亡灵之心’之秘已泄?”
林夜不答。不愿信,然心中已信八分。甫破光团记忆,敌军即刻压境,时间之巧,除非——
除非那本《亡灵弱册》,原就是饵。
“吾不赌。”他道,“唯做最坏之计。”
抬手,掌心向上。一道淡青纹路浮现皮下,蜿蜒如根须蔓延。此乃小世界之契印,传送定位,全赖于此。
“此刻便走?”秦雨薇问。
“即刻。”
“不待众人集结?”
“等不得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无多言语。
林夜闭目,契印骤亮。空气扭曲,风止一瞬。
下一刻,足下已非石板。
踩者焦土也,松软而带焦糊之味。远方木裂之声爆响,夹杂金铁刮地之鸣。热浪扑面,脸颊如炙。
睁眼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