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冰原寂寂夜如磐,铁火熔金骨作栏。
一锤铸就通玄处,万古寒渊起波澜。
却说那北陆极寒之地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,天地间唯余白茫茫一片。忽闻一声巨响,似山崩地裂,非雷霆可拟,震得冰层微颤,寒气倒卷三丈高。
林夜立于营中,战锤横胸,目视火光起处。其人眉宇凝霜,发梢结冰,声若寒风掠过枯枝:“此非亡灵嘶吼。”
苏婉清退至熔炉之畔,十指紧扣藤种,节节泛白,如握生死枢机。方才那一震,来得突兀,却不散乱,分明是重物击地,有节有律,岂是自然崩塌所能为?
林夜徐徐回首,瞥见新铸之锤。锤身犹带余温,光华流转如水波荡漾;锤锋所向,虚空扭曲,似有裂隙隐现,摄人魂魄。
此锤者,乃以寒髓铁为材,借空间熔炉锻打而成。那寒髓铁坚硬非常,寻常烈焰难融半分。林夜遂引水系异能为引,导流其中,更以空间之力下压,硬生生将固铁碾作液浆。此过程耗神竭力,额上血珠甫出,即被冻成红线,横亘面颊,宛若符篆。
然终成此器。
此非凡兵也。锤心嵌有微型空间漩涡,能收束劲力,聚于一点,破敌无形。适才轻挥一记,雪堆尽碎,地面塌陷,而周遭竟无半点冲击外泄——皆被吞纳于锤中。
正合他所需。
面对那能控冰川、动阵法之敌,远攻难继,防御易溃。唯有一击必杀之力,方能破局而出。
苏婉清趋前一步,低语道:“君觉之乎?”
林夜不动。
她所言者,乃自入冰原以来,便盘踞心头之压迫感,恍若地底有眼,暗窥众人行踪。前番布阵之时,符文骤变幽蓝,藤蔓焦枯如炭,岂是偶然?
今次爆炸,实为回应。
“它知我在此。”林夜终启唇齿,“亦知此锤已成。”
苏婉清垂首观掌。紫痕犹热,乃与世界树血脉相连之证。自踏足此地,此痕未尝冷却。适才熔炼之际,竟觉热意自地底升腾,顺指尖而入经脉,直透心府。
此事她未言明。
盖因此时多言,徒乱其心耳。
林夜俯身,将战锤置于冰面。柄向前指,正对火光来路。随即蹲下,一手按锤身,闭目感应其内能量循环。
水系异能与空间之力缠绕相济,如双龙绞柱,蓄势待发。只消一经催动,便可爆裂千钧。
然他未急用之。
彼深知,大战尚未启幕。
“汝且歇息。”苏婉清忽道,“吾代为守。”
林夜摇头:“吾不疲。”
女曰:“卿面之血,将凝矣。”
他抬手一抹,指染暗红。冷风拂面,创口麻木。本当处置,然时机未至。
遂起身,复握战锤。
此回执之愈坚。
“此锤何名?”苏婉清问。
迟疑两息:“尚无。”
其实心中早有定名,然未肯轻吐。此锤不止利器,实乃父母遗志之延续。岂可草率命名?
远处火光渐弱,烟柱未散。灰白一线冲霄,风扯如丝,飘向营地。
林夜凝视其烟。
非木焚之气。中有金属熔断之腥,夹腐冰之秽。
此味他识得。
幼时居孤儿院,冬日取暖,常以废弃机械为薪。每燃一次,屋中便弥漫此类气息。后乃知,乃合金高温释放之毒气也。
今有人于冰下焚金。
所烧者,乃金属也。
“彼非攻也。”林夜低声,“乃造物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