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警报之声犹在耳畔盘旋，林夜立于高台之上，分毫不动。东南风起，凛冽如刀，挟一股莫名威压扑面而来。其右手藏于袖中，指尖轻抵那枚黑钉，触之滚烫，较先前更甚三分。
墨尘蹲身阵眼之侧，细察寒髓钉位。指端甫触第三根，眉头顿蹙，似有所觉。秦雨薇怀抱终端疾步而至，屏上光纹乱跃，数据纷飞如絮。
“有异。”她言道，“输出虽稳，回收竟逾七成。非是耗损，实为反弹。”
林夜垂目观其屏。但见一线曲波节节攀升，每回落一分，起点反高于前。如此往复，不过须臾，系统将自溃于内爆之中。
“断模拟源。”林夜低声道。
秦雨薇应声而动，水傀儡止步阵缘，冰封至膝，再难寸进。然数据显示震荡未息，余波仍荡。
“非外患也。”墨尘起身拍霜，卸去手套寒气，“乃阵法自身生出共振。空间压缩与极寒冻结相激相荡，令能量来回折返，愈积愈盛。”
林夜凝望六环冰域。最外层扭曲之墙恍若薄膜轻颤，每一次波动皆引回部分已释之力。本为妙用，可省元气；今却如肺吸不止，终将胀裂。
“当如何？”秦雨薇仰首问之。
林夜不答，转身行至阵心石台，掌覆其上，神识沉入小世界。只见世界树主干微震，银蓝纹路沿枝而下，直贯根部。一圈新符悄然成形，结构竟与阵图如出一辙。
彼时豁然明悟：此阵非独人为所建，亦被世界树悄然同化，且不受全控。
“不可任其自行运转。”林夜收手而言，“须设泄压之口。”
“导流？”秦雨薇机敏非常，“引多余之力而出？”
“然也。以晶石为道，通地下三丈稳定层，勿使滞留表层循环。”
墨尘即启工具包，取出数块透明空间晶簇。“可用为导管，然需重绘符文，否则难接阵眼。”
“需几时？”
“十刻可成。”
“予你五刻。”林夜道，“东南方之敌未动，然我等不可待其先发。”
墨尘不再多言，执指划过晶簇表面，刻纹细密如丝。每成一道，晶光微闪一次。秦雨薇立旁调参，预备重启之时断旧回路。
林夜静立旁观，默计时刻。三刻之后，忽开口：“缓之。”
墨尘手势一顿。
“末道符纹，方向颠倒。”
墨尘眯眼审视，果见收笔偏斜十五度。此等微瑕平日无妨，然于高压之下，足可致连锁崩解。
遂抹去重刻。
四刻三十息，三块晶簇尽皆完工。嵌入阵眼外围凹槽，轻敲固定。秦雨薇同步启新路、闭旧环。
林夜再启阵法。
银蓝光芒复升，然此次光柱稳如磐石，无复先前抖动。屏上曲线冲高即落，归于可持续之境。
“成了？”秦雨薇问。
“暂安。”林夜远眺，“再试满负荷。”
秦雨薇颔首，激活十具水傀儡，列冲锋之势，直扑防线。
首具入空间冻结区，动作顿滞。次层冰封降下，体表霜甲骤厚。及至第三层空间压缩发动，身躯骤缩成冰立方，轰然炸裂！
后续傀儡相继倾覆，无一幸免。六环冰域运转周全，层层递进，时机精准。终端显能耗降四成，震荡几近消弭。
“防务有效。”墨尘吐气，“杀伤三百步，锁定速低于零点三秒。亡灵入境，万难脱逃。”
秦雨薇却不松懈，紧盯屏角一行小字：“供能仍倚高校节点。方才测试耗七校之力，若有二者断联，则阵仅半功。”
“逼其不敢断。”林夜冷言，“谁敢退出协作，立削预警共享之权。无我数据支撑，彼辈纵亡灵临门，亦无所察。”
秦雨薇望他一眼，唇角微动：“够狠。”
“此时岂容讲理。”
话音未落，终端突鸣短警。秦雨薇低头一看，面色骤变。
“阵法方才……逆吸一口。”
“何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