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风雪漫天冻九霄,玄冰裂处见神骁。
战锤插地撑残阵,赤脉浮空映血条。
墨客踏霜来有信,符光转瞬接新招。
谁言死局无翻手?一念回天百鬼凋。
话说那日寒云压境,朔风如刀,卷雪千堆,扑面似铁。林夜立于冰原之上,战锤深陷玄层,双手紧握不放。体内异能滚滚而出,如江河决堤,额上青筋暴起,宛若游龙蜿蜒。但见世界树第三片叶,其上暗红纹路渐次蔓延,色愈深浓,恍若鲜血浸染,缓缓透纸而过。
秦雨薇端坐阵侧,目视灵枢终端,十指翻飞如蝶舞花间。高校所传灵流初通未稳,断断续续,犹似残烛微光。她抬首望林夜一眼,问道:“尚能支否?”
林夜低语答曰:“不知可久,然必撑之。”
苏婉清半跪冰面,藤蔓自臂缠绕而下,直贯阵心。绿芒沿脉络流转不息,送入核心。其面色微白,气息已促,然手不停歇,意坚如铁。
遥望北疆,黑潮汹涌而来,亡者列阵前行,步履沉重,声若闷雷滚地,震得冰原颤动。第九波攻势已逼至三百丈内,前排尸骸撞上冰墙,顷刻冻结炸裂,碎骨纷飞;然后续之众毫不迟疑,蜂拥而上,节奏森严,毫无紊乱。
正当危急之际,忽从侧方雪幕之中,走出一人。
此人披灰袍,肩落素雪,怀抱一方古石板,上刻符文密布,隐隐生光。行步虽缓,却步步生根,落地无声而气机稳固。正是墨尘到了。
他直趋阵眼,将石板轻置地上,蹲身抚其边缘,口中道:“主枢将崩,再迟三刻,此阵必爆。”
林夜未回头,声如砂砾磨喉:“你若再晚一步,我等皆成齑粉。”
墨尘仰首,目视秦雨薇:“借尔终端,三息足矣。”
秦雨薇略一迟疑,随即递出。墨尘十指疾点,符令飞转,石板顿时光华微闪,与阵图某处共振相合。
乃正色而言:“听吾号令——林夜供能勿断,苏婉清续输自然之力,秦雨薇紧盯高校灵流波动。待我一声‘切’字出口,即刻断绝外联通道!”
“欲为何事?”秦雨薇问。
“换主频。”墨尘掌按石板,“彼辈以我阵为引,行逆频反控之术。今既知其谋,何不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身?看谁为主,谁为仆!”
林夜侧目观之,颔首道:“动手。”
墨尘闭目凝神,双手结印,指诀变幻如莲花开落。石板之上符文徐转,渐成旋涡之势。阵心嗡然一震,原本躁乱之能量流骤然停滞,仿佛被巨手扼住咽喉。
“切!”墨尘双目倏睁,厉喝如雷。
秦雨薇玉指轻划,外联通道应声截断。高校灵流霎时中断,能量条暴跌欲坠;然未及喘息,石板突放强光,新频链立成,银蓝光芒冲天而起!
刹那间,冰域暴扩十里,寒气席卷如刃割空。数百亡灵当场冻毙,前锋如撞无形巨壁,整排炸作冰屑,四散纷飞。
“成了?”苏婉清喘息稍定。
“暂安耳。”墨尘仍按石板,神色未松,“逆频残余未尽,须压之到底。”
林夜拔锤起身,挺立如山:“自此之后,轮到我等执掌节律。”
言罢举锤一挥,阵法骤变。不再守御,反主动出击。一圈圈银蓝涟漪自阵心荡出,所至之处,空间凝滞,万物迟缓。亡灵动作僵滞,自足底生霜,逐寸结冰,终轰然碎裂,化为尘埃。
第十波冲锋尚未近五百丈,已被尽数拦阻,不得寸进。
秦雨薇注视终端,眉宇渐舒:“震荡止矣。供能稳,输出回升。”
墨尘低声叹曰:“非我胜也,彼停耳。”
众人皆惊。
遥望风雪深处,那股沉寂之气依旧悬而不散,既不退走,亦不推进。亡灵之潮节奏已乱,不再齐整,似失统帅指挥。
林夜眯眼远眺,心中明悟:彼非弃战,实乃窥伺也。待我力竭,寻隙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