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立于祭坛之前,手悬半空,指尖将触未触那道湛湛蓝光。彼时风息声寂,唯余一句“进来者,将面对考验”盘桓耳际,音若雷鸣,震得心神俱颤。
苏婉清悄然退步,足下忽抵一嶙峋石凸,却不俯察,双目紧锁那旋转光门,不敢稍移。秦雨薇早已熄尽诸般机巧器械,右手按于通讯器之紧急钮上,指节泛白,如握寒冰。
“汝等亦闻之乎?”她低语如丝。
林夜不回顾,声似古井无波:“闻何物?”
“彼言‘进来者’。”秦雨薇声微颤,“非‘闯入’,亦非‘外客’。它知我等将至。”
林夜乃收手回身,眸光扫过二人。其目澄澈如秋水,不再似先前锋芒毕露,反若审度天机。遂举右掌向上,储物戒贴肤而燃,热浪起伏,震动之律竟与光门同频共振。
“此非死局。”他徐言,“乃试炼也。”
苏婉清蹙眉:“何以知之?”
“世界树动矣。”林夜闭目须臾,“光门现时,小世界中那株神木,萌出新叶一片。”
二人默然,再无言语。
秦雨薇轻咬唇瓣:“然则……它是识汝?抑或探汝?”
林夜未答。复望光门,左手抚胸。彼处一道旧创,乃异能觉醒之时所留。今者伤痕发热,恍若有物自沉眠中苏醒。
“吾当入内。”曰。
“不可!”苏婉清抢前一步,“焉知门后藏何凶险?方才幻象汝亦得见——乃吾等心念深处最惧失者!父母、商会、孤儿院……皆心底至重之事。若为敌者,岂用此法攻心?”
“正因其能读心,故吾更须亲往。”林夜凝视其目,“彼未曾欺我。所示者,非虚妄之象,实乃吾辈魂魄所系。若是仇雠,当以怒火刀兵相加,而非揭心剖情。”
秦雨薇摇头:“然此不足证安。能控记忆之物,可令人心智崩乱,顷刻成狂。”
林夜颔首:“故吾非独行。”
言罢,自储物戒取出三枚晶石,递予二人。其色淡绿,表纹细密,宛若叶脉纵横。
“此乃世界树幼苗凝成之护心石,可御外邪侵神,精神防御增七成。此前未出,因祭坛性质未明。今时机已至,可用矣。”
苏婉清接石在手,顿觉暖流沁体,缓缓游走经络。秦雨薇细察片刻,确认无机关暗器,方谨慎挂于颈间。
“汝有筹谋否?”问。
“无。”林夜坦然,“不知门中何物等候。然吾必往。自觉醒之日始,便觉有一物冥冥相召。非冷轩,非亡灵,乃远溯于往昔之存在。它寻我久矣,今终得相见。”
语毕,转身趋步向光门。
足落之地,地脉微震。祭坛符文次第亮起,由黯红转青绿,似应其行。原本杂乱刻痕渐次挪移,环列成圆,与腕间储物戒之辉光同步而动。
“且慢!”秦雨薇忽喝,“能量有变!门中非通道,乃活物也!其波动……类心跳!”
林夜止步,不回首:“吾早知。”
“汝竟知?”
“自它唤吾名那一刻起,便已了然。”低声而言,“它识我。或言,本是我身一部分。”
苏婉清疾行上前:“然则汝岂可独往!至少容我等共赴——”
“不可。”林夜截断其语,“门只纳一念。尔等守于外。若吾倒下,护心石化赤,即刻撤离,返领地启世界树防御大阵。若吾七十二时辰未归,自行撤退,毋得迟疑。”
“林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