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立于通幽入口,指儿微抬,身后二人即止步不前。彼时未发一言,但见其双目凝注前方光晕浮动之处。空中似有重压,恍若巨物吐纳,气息隐隐可察。
秦雨薇低头视手中法器,屏上波纹忽跃。眉头轻蹙,将机括紧贴襟怀,调其功耗至最低。“此地蹊跷。”低声而言,“气机频动,非死寂之物。”
苏婉清早已撒出一把灵种。细芽自石隙钻出,转瞬蔓成绿网,贴地而行。藤条触雾,发出嘶声,宛如灼铁溅水。
“前头有活物。”林夜终启唇齿。双瞳泛起淡色,如渊底映月,波光摇曳。霎时神识展开,整条甬道化作透明图卷,尽收脑海。岩壁符文似血脉搏动,每隔数息便明灭一次。
“非机关陷阱。”他低语,“乃生灵也。”
秦雨薇屏息敛声,十指疾点机括。原本纷乱数据渐趋平稳,现出周期律动之迹。“是心跳。”她仰首道,“其有生息征兆。”
苏婉清退半步,掌心按地。新种连落,根须穿石缝而入。一圈碧光荡开,三人俱护其中。
“能守几何?”林夜问。
“难料。”她摇头,“然彼意阻我等前行。”
忽闻深处震动,脚下青石微颤,符文光芒骤盛。林夜立时举手,战锤横胸。霜气沿柄攀上,凝于空中,结为薄冰。
“它知我等窥探。”秦雨薇声细如蚊,“方才那波形……竟与吾扫描之频完全相应。”
林夜不答。迈步上前,足踏第一级台阶。藤蔓自动分路,绿芽触符文而缩,却不枯败。
第二步,第三步。两侧雾气旋起,成细小涡流。苏婉清掐诀在手,更多种子飞出,在顶织成天罗。雾撞其上,噼啪作响,犹若水滴热铁。
“莫近。”她警示,“此雾蚀神损识。”
林夜点头,续进。眼中所见,符文脉络愈发清晰。三处节点较暗,似经络中虚弱之所。记其位,脚步略偏。
秦雨薇随其后,抱器于怀,唯露片屏。数据仍在跳,然已非无序。某种规律渐显——每三十息,能量达峰,继而沉寂片刻。
“它在摹拟。”她说,“非自然之象,实为有意为之。”
林夜驻足。十丈之外,光晕最浓处,悬一巨球。通体幽蓝,表覆银灰纹路,似字非字,类电路而非真线。
“此即祭坛核心?”苏婉清问。
“不像。”林夜眯眼,“黑晶方为本源,此物……倒像容器。”
秦雨薇调机角度,甫按采集之键,屏幕顿黑。连击重启数次,毫无反应。再抬头时,见头顶藤网边缘已泛黄。
“断电乎?”她探向备用灵池。
“非机括之弊。”苏婉清变色,“乃彼吸周遭灵气所致。”
林夜又进两步。距五丈时,那能量球忽一震颤。银纹停流,全球寂然。
旋即,转向林夜。
怪哉!虽无形貌,亦无双目,然彼确实在“观”己。
“汝可感否?”林夜开口。
“何物?”秦雨薇紧握机壳。
“心跳。”他说,“其律已变。”
果然,原三十息之节律紊乱。今为二十,十五,愈缩愈急。球面纹路重组,若拼凑图案。
苏婉清忽伸手拽其臂:“勿再前行!”
林夜不动。心神微恍,似有人轻推其识海。耳畔忽传一音,极轻,却字字分明:
“你也来了。”
非幻听也。此声出自球内。
秦雨薇咬破指尖,在机背画简阵以蔽神识。血干刹那,屏光一闪,复启。她速调频谱,指微抖。
“它在读汝脑波。”她仰视林夜,“适才信号……与汝清醒时神念契合度达八十九成。”
林夜闭目片刻。再睁时,瞳色复常。“任它读去。”
“尔疯矣?”苏婉清抓其臂,“若逆溯侵神,如何抵挡?”
“它早入矣。”林夜道,“自吾等踏入此门之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