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灵台方寸隐玄机,石破天惊见裂痕。
一掌抚心光未散,三魂渡劫火初熄。
林夜收手离胸,指端微颤,如风中残叶。那道裂痕犹在,宛若烧红铁线,缝于皮肉之下,隐隐跳动。他不视秦雨薇与苏婉清,唯低头凝视手中笔记,合其末页,声轻而澈:
“走。”
一字落定,三人皆动。非奔逃,亦非仓促,但见各敛物器,井然有序。秦雨薇将毁损之探测仪纳入囊中,独留一枚加密芯片贴身藏好;苏婉清倚壁而起,足下一软,却强撑不倒,唇齿紧闭,竟无一声呻吟。
此时空中重压尽去,祭坛焰熄,通道顶上符文逐一黯淡,恍若垂死之人吐出最后一息。林夜独立原地,掌心朝天,忽有淡蓝光晕自掌中泛起,如水波徐徐荡开。
此乃新得神通——空间净化领域。
虽未纯熟,然其用法已明:扫荡四方,察邪祟之遗踪。光晕所过之处,地砖、石柱、断阶皆被拂照,每经一寸,空中便浮起点点灰屑,旋即化为乌有。
亡灵之气无存,能量波动不现,黑雾亦消弭无形。
“无人追来。”林夜言,“祭坛已死。”
秦雨薇闻言松肩,气息一沉。此前她筋骨紧绷,恐背后突现妖物,今终可确信,实乃九死一生而后生。
“冷轩何在?”她问。
“不知。”林夜摇头,“漩涡卷入之时,其影顿失。生死不论,此刻不在此处。”
苏婉清靠墙喘息,面色仍白如纸。方才试炼几耗其神魂之力,然开口之际,语调平稳:“吾等既取该得之物,又历考验。自此之后,当归矣。”
林夜不答,转身步至祭坛边缘。见一石板斜倾,上有浅痕数道。俯身细察,其中一行字迹乃指甲抠成,歪斜急促,似写者心乱如麻——“别相信继承者的定义”。
他凝视良久,取出随身小刀,在旁刻下四字:我们活着。
刻毕起身,拍尘于手。
“记取,此路非天定,乃吾辈自行踏出。”
秦雨薇望之,忽一笑:“你还真敢留字。”
“有何不敢?”林夜反问,“后人若至此地,见此四字,便知并非所有‘继承者’皆俯首听命。”
三人重整行装。林夜将世界树幼苗收回识海,彼物如今安静许多,然每逢心跳,必轻轻一震,似有所应。彼知体内变化未止,然此时非究根问底之机。
秦雨薇启备用记录仪,录数据若干:频率数值、能量波形、机关结构……一一标注密级。此等情报归去后须交技术组研析,或可寻其他祭坛所在。
“任务目标已达。”她说,“获祭坛核心之力,启新能,携关键情报而还。流程无误。”
苏婉清坐地调息,闻之颔首:“近来亡灵频出,此类秘地越多,祸患越大。能除一处是一处。”
林夜行至通道出口,遥望外间昏沼。雾气尚飘,然已稀薄。远处传来数声低吼,乃是寻常沼兽,非亡灵作祟。
“归途慎行。”他道,“此地虽清,外头未必安宁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雨薇负包于背,“我尚可支。”
苏婉清扶墙再起:“我也无妨。只求莫再入幻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