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朔风如刀,刮面生疼。林夜抬手拂去护目镜上沙尘,立于盆地之畔,脚下土石微硬,远际一线灰雾压地,昏昏冥冥,望不分明。
彼时他不开口,但见掌心一翻,一道淡蓝光纹浮出,宛若游蛇盘旋空中。此乃空间感知之印,可察天地间能量流转之迹。少顷,其眉锋骤锁。
“不好。”其声低沉,“气味有异。”
秦雨薇闻之即止步,素手已按腰间药囊,未发一问,唯凝眸观其神色。
“亡魂之息太重。”林夜喃喃道,“非散游孤魄,实为群聚而来,似有人驱策,正往此方推进。”
陈宇蹲身而下,启侦测之器扫视四方。指针轻跳数下,终定于偏红之域。
“西北三十里内,存大规模异能残痕。”言罢抬头,“非天生地养者。”
林夜颔首,目光掠过六人队伍,装备俱全,无一缺损。然其心知肚明:祸起萧墙之内。
盖因方才传送初毕之际,小世界核心数据库竟遭复制一次。虽数据未曾外泄,然动作恰在离境刹那发生——快若电光石火,仿佛早已候时而动。
彼不能断言何人所为。
然今边境有变。
“速行。”林夜下令,“先赴哨卡,探明情由。”
众遂前行。愈近边陲,地色愈深,似经血浸千遍。石面泛暗红之光,踏之黏脚,如陷泥沼。
未及二十分钟,忽见前方尘土飞扬,三辆铁甲战车自侧翼疾驰而出。车身绘联盟守军徽记,炮塔收拢,显无敌意。
首车停稳,门开处,跃下一男子,满脸胡茬,肩章磨损不堪,右臂缠布,左腿微跛,行路略滞。
“可是林大人?”其声嘶哑,抱拳行礼,“末将赵岩,第三哨卡指挥使。”
“讲。”林夜直言不讳。
赵岩喘息片刻:“五日以来,亡灵活动暴增三倍。前夜更有一支带甲尸兵破警戒线,伤我二人,方被阻截。”
“带甲?”秦雨薇插言,“可是制式盔胄?”
“正是。”赵岩点头,“非腐布裹骨之庸类,皆统一披挂,进退有序。卑职疑……已有统帅驭之。”
林夜默然良久。此事绝非偶然。昔日亡灵皆零星出现,凭本能游荡。今竟成军列阵,敢犯防线,必有背后主使。
“可曾察觉异常信号?或见不该现之人影?”又问。
赵岩摇头:“无信号泄露,监控亦无所获。然昨日巡逻时,发现一段铁丝网从内剪开。”
“从内?”林夜双目寒光一闪。
“确系内部所为。”赵岩道,“切口崭新,所用工具乃军用钳。此类器械……唯有守军配有。”
一时四野沉寂,风亦似止。
林夜不再多问,转目与秦雨薇对视一眼,心意相通。此局比预想更险——敌已潜入壁垒之中。
“即刻重布防务。”林夜令曰,“调集所有可用之力,我要知每一寸土地之动静。”
秦雨薇应声启通讯器,接入临时网络。纤指连点数下,小世界空间节点缓缓加载防御模块。半空微光一闪,一道透明屏障隐入地下。
“空间净化领域启动。”她禀道,“覆盖五里,三分钟后生效。”
林夜点头,复谓赵岩:“传令各哨位,进入一级戒备。凡有靠近者,先拦后辨身份。”
语犹未落,远处忽传一声低吼。
非风啸,非兽鸣。
乃是亡灵特有之嘶嚎,夹杂骨节摩擦之声,咔哒作响,令人毛骨悚然。
林夜猛然抬头。只见地平线上黑雾翻腾,似万影奔走其间。数量远超情报所载,少说数百之众。
“非试探也。”他咬牙道,“是攻!”
“怎会来得如此之快?”石猛握紧兵刃,“我等才至!”
林夜不答。心中雪亮:对方早知他们会来,且晓时间地点。
岂是巧合?
“众人听令!”他高喝,“萧月,左翼掩护!陈宇,启干扰场!秦雨薇,准备接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