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如刀，割面而过。林夜忽地驻足，抬手向后一拦。但见前方大地崩裂，数道深壑横陈，黑气自缝中喷涌，恍若地肺吐纳，隐隐有声。掌中信物骤然发烫，与小世界内那株世界树遥相呼应，警兆频生，愈演愈烈。
“莫向前。”其声沉凝。
林昊止步，俯视手中仪器，屏幕上光点跳脱，数值狂乱。“能量异动剧烈，尚有生命波动……然频率诡异，非我所识。”
语未毕，林木陡震。数道黑影自枯枝间腾跃而出，身量逾常人两倍，四肢虬结，双目赤红如炬。落地无声，直扑二人而来。
林夜双手虚划，空间之力应念而起，凝成屏障，堪堪挡下首波猛击。怪物撞壁，发出闷响，反被弹退半步。他眸光四扫，察其行止齐整，进退如一，似有主使。
“非野兽也。”低声自语，“乃受控之傀。”
林昊已掣兵刃，立于侧后。“左有二，右一，后方亦隐伏。”
“先固守。”林夜疾转屏障方位，将二人护于中央。群物再扑，利爪拍击屏障，划出数道痕印。他觉压力渐增，空间结构微颤，几近溃散。
“此障难久持。”言辞冷峻。
“吾有策。”林昊取出一物，按之即发。波纹荡开，近处二怪动作顿滞。就在此瞬，林夜指尖凝聚一点空间刃，挥手掷出。锋芒破空，斩断一怪右臂。
断肢坠地，竟无血溅，反化黑烟，钻入地隙。
林夜蹙眉。“杀之无益？”
“不止无益。”林昊凝视裂缝，“观彼处。”
黑气益浓，隙边泛起暗红纹路，宛若血脉蜿蜒伸展。另有一怪伤口之处，亦现红光，转瞬复原如初。
“彼等自补。”林夜顿悟，“吾辈愈战，其势愈盛。”
“不可力敌。”林昊收器，“当寻本源。”
林夜闭目，引动小世界中世界树幼苗。其微微震颤，传回模糊之意——黑气出自地下某定点，符文波动隐现，与信物略有共鸣。
“东南三十步。”睁眼而言，“隙最深处，应为枢机。”
“往乎？”林昊问。
“避无可避。”林夜重筑屏障，加厚一层，“汝掩我，我去断其联。”
二人背倚而行。群怪紧追不舍，连番撞击屏障。林夜一面维防，一面察地势变化。愈近目标，隙愈宽，气愈浓，空中弥漫焦灼之味。
距十步时，忽止不行。
“何故？”林昊疑。
“前土异样。”林夜蹲身，抚隙边缘。泥质松软，然覆薄层晶状物，似长年能量浸染而成。“此地有阵法遗痕。”
林昊取探测笔扫之。“能量汇聚于此，确为枢纽。”
林夜颔首。“毁此一点，可断其控。”
正欲动手，群怪忽尽止攻，退至远处，环列成圈，不再逼近。一时寂静，唯闻黑气升腾之声。
“事有蹊跷。”林昊握兵刃愈紧。
林夜不语，凝望对面。诸怪虽静，目中红光未熄，反更炽亮。地上红纹始规律闪烁，若某种启机之兆。
须臾，先前断臂之尸微动。黑烟自隙涌出，缠绕残躯，骨节作响。其形渐变，由兽态拉长，四肢修长，颅首成型，终立起时，几类人形。
最奇者，额上浮一符文，色灰如烬，形若斜线。
林昊面色骤变。
此符，竟与胸前铭牌标记一般无二！
怪缓缓抬头，目光先落林昊，复移林夜。口开，声如众音叠奏：“AR-714……汝终归矣。”
林夜立悟。“彼识汝。”
“非但识之。”林昊声低如语鬼神，“彼在候汝。”
“何意？”
“三年前失联科考队，编号即属AR系列。”林夜注视此人，“彼非死，乃化矣。”
林夜紧盯那重组之体。其立而不进，似只为传讯。余怪亦静，若待号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