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之手,尚卡于信物与石板之间,抽之不得出。红光灼目,通幽甬道震颤如雷,头顶符文翻转不定,地底纹路逆流而回,然四壁依旧封死如铁瓮。群魔止步不前,亦不退却,但见其首齐转,赤瞳灼灼,紧盯二人,恍若待时而动。
林昊喘息未定,刀尖拄地,臂上血痕淋漓,滴落尘埃。开口问道:“此辈何意?静立观变,莫非另藏诡谋?”
林夜默然不答。只觉小世界中那株世界树幼苗微微一动,非是警兆,乃示方向——仍指右方弃路而去之处。心念电转,忽忆墨尘昔日所言:“空间之道,非唯推拉可通,有时叠之如纸,反得捷径。”
遂闭双目,不运屏障,不发异能,反将神识尽归识海,借世界树一丝温润感应,细细探向周遭被压之空间纹理,犹如乱丝堆中觅一线可牵之头绪。
指节微颤,于身前虚划一圈。
非为格挡,亦非推送。实欲将眼前一方虚空,如折素绢,对叠而入。
嗡——
天地一沉!三只最近之妖魔身形骤然扭曲,似被无形巨掌从中压扁刹那,旋即踪迹全无。非斩灭,非击飞,竟如烟消雾散,唯余淡淡影痕贴地,凝滞不动。
林夜睁眼,胸口气血翻涌,几欲跪倒。反噬之重,远超预料,然嘴角反扬一丝笑意。
“可行。”
林昊一怔,旋即醒悟:“你把它们藏哪去了?”
“非藏,乃叠。”林夜扶墙强起,“虚空已成薄皮,彼辈困其中,暂难脱出。虽不能久持,然足换片刻喘息。”
语犹未落,余下数魔齐动!无声无息,直扑林昊背后空门。
“小心!”林夜急呼。
林昊猛转身形,横刀怒扫。全力一击,刃斩魔肩,金铁交鸣,火星迸溅。虽未断躯,然其势顿挫。
便趁此隙,林昊低吼一声,左足蹬地,纵身扑上,膝撞魔胸,趁其仰倾之际,右手翻腕,刀自下狠削。一颗狰狞头颅冲天而起,黑烟自颈腔喷涌而出,顷刻溃散。
又有一魔近身,林夜不及再施叠术,飞起一脚踹去。力虽不足,然逼其退半步。顺势拾起地上碎石,掷向侧壁。
石触墙瞬,墙面微光一闪,似有机关应之而动。
“此墙有异。”林夜凝视那处,“方才一击,它竟生反应。”
林昊斩尽最后一只,拄刀而立,气息粗重:“眼下生死未卜,管它有何玄机,先活命要紧。”
一时甬道复归寂静。被叠之三魔,留影于地,僵然不动;slain二尸横陈,赤瞳熄灭,黑烟散尽。林夜趋前蹲下,细察其颈,果见一块金属残片,形制竟与林昊胸前铭牌一般无二。
“此等妖物……竟是人为所控?”
林昊默然,唯低头视己铭牌。其物尚在发热,热度未减。
林夜起身,行至石块所击之墙。伸手轻抚,寒凉刺骨,然内里隐有微震,循环不止,宛如某种讯息流转不息。
“迷宫在动。”他低语,“非随机变幻,实有规律可循。我等误择左路,故真途隐匿,假径成绝。”
“既如此,汝欲何为?莫非要在此参详墙壁不成?”
“正需参详。”林夜沿边徐行,指尖摩挲,“若右路方为正道,则左路必留线索。否则,何以诱人回头?”
忽地,指下一滞。
墙上一道刻痕,迥异他纹。非发光能量回路,乃凹陷符号若干,排列成行。看似文字,又类图腾。
“此为何物?”林昊近观。
“不知。”林夜逐一细看,“然其结构,绝非装饰。倒似……标记。”
伸指轻触第一枚符号。
指尖甫及,寒气顺脉而上,如触冬日铁栏。紧接着,小世界中世界树幼苗剧烈一震,传出清晰警示。
非危。
乃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