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之手尚扣林昊腕上,指节发紧,四壁之上眼球密布,如星罗棋布,齐齐凝视中央石台。怀中碎片滚烫,若烧红之铁,灼心焚骨。
正欲启唇,忽地脚下震颤,大地裂响,银线崩断,火星迸溅如雨。广场中心石台徐徐上升,其下陷一深坑,黑不见底,冷风自地缝喷涌而出,吹人颈后生寒,毛发皆竖。
俄而,一具通体漆黑之石棺缓缓升起。
棺身遍刻符文,道道渗出幽紫雾气,缠绕周遭。那些文字非是镌刻而成,竟似活物一般,在棺面缓缓蠕动,如蛇行沙,如虫爬壁。林夜瞳孔骤缩,急将地图与碎片藏入小世界内袋,方抬首观之。
只听“轰”然一声,棺盖自行滑落,砸地扬尘。
棺中坐起一人影。
身高逾两丈,遍体覆以骨甲,关节之处尖刺突兀,头颅无皮,唯见森森白骨,眼窝之内燃着幽蓝火焰。彼举手张五指,虚空顿生扭曲,似有无形巨力撕扯天地。
“尔等……竟敢取走‘启明之钥’?”
声未出口,直贯脑海,震得耳膜欲裂。林夜反应迅疾,一把推开元昊,同时挥手划破虚空,凝成一道空间屏障——此乃彼所能施之最强防御。
然那守护者仅轻挥一掌。
屏障如纸帛碎裂,片片飘散。
冲击横扫,林夜与林昊俱被掀飞,重重摔于远处地上。林夜背撞石柱,喉头一甜,血丝溢唇。林昊伏地不起,左臂脱力,兵刃坠旁。
守护者起身,一步踏出石棺。
足落无声,然每行一步,四围空间皆微颤动,似不堪重负。至石台前,俯视空匣,颅骨微偏,目光扫向二人。
“擅闯者,当诛。”
林夜撑地而起,拭去嘴角血痕。不复攻敌,方才一击已明——彼与此辈,不在同一境界。遂悄然探手入怀,察碎片犹存。其温较前更炽,几欲穿布熔肤。
“林昊。”低声而言,“莫动。”
林昊不应,然指渐移向刀柄。
守护者立于台畔,俯瞰二人。动作虽缓,略显僵滞,似初醒之躯尚未调和。林夜细察之:彼抬右手时,肩胛处略有卡顿,若机括未合。
或有机可乘。
“吾等未取何钥匙。”林夜开口,“此不过一图耳。”
守护者不动,焰目紧盯。
“汝所谓钥匙,究为何物?”
“妄语无益。”其音低沉,“此物既已被携离,气息残留未散。持之者,必死。”
林夜皱眉。彼言“持之者”,非“窃之者”。二字之差,意味迥异。
忽有所悟,低头视胸。只见内袋缝隙间,一线暗红缓缓渗出,顺指下流。非血也,色更深沉,泛金属之光。
守护者亦见之。
身躯陡然一滞,原本怒焰顿消。凝视此滴液体,颅骨微颤,若确认某种秘传信印。
少顷,单膝跪地。
动作虽缓,然决绝无疑。骨甲触地,发出闷响。低头垂首,双手交叠胸前,恭敬之态,不似守卫,反若迎主。
林夜愕然。
林昊更是握刀愈紧,眼中满是疑虑。徐徐起身倚墙,目不转睛,防其诈也。
“原来……”守护者之声已变,不再冰冷,反带一丝震颤,“汝即‘持钥者’。”
林夜默然。
觉怀中碎片震动异常,频率迥异于前。非警兆,乃呼应也。遂小心取出少许,仅露一角。
背面血字仍在,然色泽加深。且——
那滴自袋中流出之液,沿地缝蜿蜒,竟在石上勾勒新字,与碎片所现血书同:
钥匙已认主,门将重开。
林夜凝视此句,心念电转。非威胁,非警示。乃确认也。
“汝识此片?”问曰。
守护者抬头,火焰跃动:“吾守千年,唯待一人。能唤醒此纹者,即是命定之人。”
“命定之人?”林夜冷笑,“适才何故动手?”
“律令不可违。”答曰,“除非持钥者历尽试炼,否则凡近封印者,皆为亵渎。尔等破迷宫,碎护盾,触封印之眼,步步合古律。终关乃‘标记’本身。唯被标记而不逃者,方可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