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昏晓换,星斗裂云根。
铁甲凝霜色,孤锋破劫门。
神识穿幽壤,心灯照暗魂。
一念生归处,千山骨未吞。
却说林夜立于小世界之畔,指间犹存灰烬之涩,粗糙如枯木老皮。彼时不待回首再顾那化作飞尘的残叶,转身便行。三步踏出虚界门户,足下踩落指挥中枢金属地砖,声若闷鼓,隐隐然有金石之音。
“速唤萧月、石猛、陈宇,即刻赴议事厅。”其语对门外传令兵而言,声平无波,似冷泉滴石,不起涟漪。
传令兵微怔,“统帅不先歇息?方才调引能源撑护盾阵,耗力甚巨——”
“即刻便去。”
不过五刻,四人齐聚沙盘之前。秦雨薇最后入内,怀中抱持数片数据板,目光轻掠林夜,默然不语,遂将文书分授诸人。
但见沙盘之上,南境三号哨站染作暗红,状若血斑。周遭三百里内,已有七处观测点断讯失联。林夜伸手拨动投影枢机,热力图腾空而起,光影流转。
“亡灵非散乱游走,实乃收束成阵,趋此三处节点而来。”他以指划空,点出三方地域,“此处、此处,及彼处。形同待令,似候信号。”
萧月蹙眉,“我军探子难入。前番遣侦察小队,未近百里,神识已为精神场撕裂,魂飞魄散。”
石猛搔后脑,憨声道:“岂能坐视?总不能任其聚势成患!”
林夜目视四人,沉声道:“吾当亲率一旅,深入其境。”
言罢,满室寂然,鸦雀无声。
秦雨薇抬首,眸光如刃,“你可思量清楚?你是统帅,非斥候细作。若你有失,则整条防线如崩山倾海,无可挽回。”
“寻常斥候,未抵第一道警戒线,早已神灭魂消。”林夜徐徐道,“高阶亡灵设下识障,吞噬低阶意念,唯顶尖战力结阵同行,方可穿行。我能入,亦能携众出。”
陈宇启唇问曰:“所求何事?”
“察其主营所在,辨其可有中枢统御之核;另……”林夜顿而复言,“查证‘披甲骨将’是否真能扰动空间信道。”
萧月检视手中长枪,冷光映面,“何时启程?”
“备妥即行。”
秦雨薇放下数据板,忽道:“且慢。隐形涂层尚在充能,幽影披风仅得两具。”
“此刻便要。”林夜凝视她,“吾知你能取来。”
秦雨薇与他对视数息,终转身至通讯台前,拨通星海商会秘频。报编号一串,言语简短,旋即挂断。
“三件幽影披风,两时辰内送达城东三号仓廪。押运用最高优先级,信用额度由我亲签。”
林夜颔首,“够快。”
两时辰后,后勤区铁门轰然开启。三人推装载车而入,车上密封箱叠如山垒。秦雨薇亲手启开一套,但见黑袍泛微光,流动若水波荡漾。
“此乃新制,可蔽九成以上能量探查。然持续运转不可逾六时,否则反泄其形。”
言毕,递与林夜,并附战术囊一枚,“内置短距通讯器、应急丹剂、定位信标。勿失勿忘。”
林夜接过,随手纳入小世界深处。
陈宇翻看土系感应符文板,皱眉道:“地下三十丈内动静可察,更深则难准。”
“足矣。”萧月调试枪管,冷声道,“只要它们非自地心爬出。”
石猛拍胸甲,铿锵作响,“俺这身硬壳,扛得住正面冲撞。潜行之事,莫教俺打头阵便是。”
林夜环视众人装束,“各自查验装备。若有疏漏,此时直言。”
无人应声。
秦雨薇立于侧旁,指尖捏一备用电池,来回搓其边缘。良久方启口:“答应我一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无论所见所闻,莫独自硬撑。遇险即退,五人须同归。”
林夜望她一眼,“我应你。”
出发前半时辰,林夜返居所。自贴身囊中取出玉匣一枚,启之,内盛灰烬一撮。彼时不待细观,合盖纳于小世界最幽深处。
换作战服,扣紧护甲,背负长刀,推门而出。
城门口,百姓已聚如潮涌。有人识得队伍配置,知是出征,纷纷呼喊。
“林主管!珍重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