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昏暗鬼神愁,地裂烟迷杀气浮。
铁甲千重围断柱,孤身一影赴边州。
药吞苦口神初定,目扫长空阵未休。
莫道微躯堪力竭,城存我立不低头。
却说林夜倚于残柱之侧,胸膛起伏如浪,喘息不定。俯首视腕上玉环,其内光纹流转,尚余一百四十分刻度未尽。咽下丹丸,喉中似有黄连焚舌,然心窍反觉清明几分。强撑起身,两腿虚软若踏棉絮,然步履尚可前行。
忽见远际地脉震颤,黑雾自裂隙喷涌而出,恍若沸汤泼雪,腾腾不绝。凝眸细察,雾中影影绰绰,似有无数阴兵列阵而行,渐次逼近,步步压来,势如潮涌。
林夜不敢久留,疾步奔向联盟大营。
至城门下,守卒认得面目,惊欲呼名。林夜摇手止之,径穿防线,直入指挥中枢。厅中已聚十余人,皆各域领主,衣甲未解,神色凝重。正中设一沙盘,红蓝二色分标敌我,山川城郭尽在其中。数人低声议论,语急声促,面带忧色。
一人道:“前锋突至,较原定时辰提前半刻!”
又一人接言:“东线工事未竣,第三重墙仅筑其半,恐难御敌!”
林夜不答,趋前近沙盘,目不斜视,先启传讯法器,调取侦骑所报影像。光影乍现,亡灵行军路线、兵力分布、绿瘴蔓延之势一览无余。指图中断处,朗声道:“此地,乃彼军主攻之所。”
众领主围拢观视,默然无语。
林夜复言:“彼非乱冲莽进,实有章法,节奏分明。若我仍依旧策布防,是自献破绽也。”
旁有一老者皱眉而问:“汝欲何为?凭何号令众人?”
林夜不答,转身谓通讯台吏员:“通前线三号哨站。”
信号数跳方通,对面声音断续传来:“……可闻否?此处……压力甚巨……已有散卒迫近隔离带……”
“报尔等现状。”林夜截语而问。
“防线完固七成,预备队已列阵待命,然运粮之路断绝,补给难继。”
“改道。”林夜沉声道,“由地下B7管廊行之,彼处尚未封锁。即刻遣工程队清障开路。”
言毕,又接连接通另两哨站,重调预备队方位。动作迅捷,语不多发。
有人忍之不住,高声质问:“汝何德何能,擅代诸君决断?此战若败,谁任其咎?”
林夜止手,抬首望之。乃一须发皆白之老领主,目露疑光,面色倨傲。
他未争辩,但将手上一枚空间戒褪下,置于案上。“此中有小世界门户之钥,幸存者名录,及世界树幼苗。若吾退一步,尔等可立毁之。”
满堂寂然,落针可闻。
环视众人,徐徐而言:“吾非为称尊作主而来。只为胜此一役。欲活者,听令;不愿者,即刻出堂。”
无人动弹。
正此时,秦雨薇步入厅中,手持一册清单,声如清泉:“医疗组全员就位,净化剂足支三围之战。食水储备充足,仓库已分五区独立封存,以防一击俱毁。”
她立于林夜身侧,语气平和,字字清晰。原本尚有疑议之人,闻此数据,亦闭口无言。
林夜遂下令:“依新策施行。各归其位,限一炷香内调整完毕。通讯链路由吾以空间异能维系,确保不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