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硝烟未散,林夜独立高塔之巅,手中钢刀犹带血光。方令将净化之剂混入燃烧弹中,尚未察其效,忽见远处黑雾裂开一线,阴风骤起。
但见数十灰袍亡灵自雾中踏出,皆双手托一绿气团,列成一排,掌心向上,齐声一喝,猛然推出。
霎时间绿雾炸裂,如沸油泼雪,腾空四散。腥秽之气扑面而来,前军士卒触之即倒,面罩边缘渗出黑血,咳喘不止,伏地而呕。
林夜大喝:“闭息!速戴防毒之具!”左手即结印诀,虚空划符,一道光幕凭空而现,横亘城前。
那绿雾撞上屏障,并不反弹,反似活物般缠绕攀爬,犹如藤蔓附木。不过数息,光幕斑驳陆离,状若锈铁剥落,点点碎屑飘坠于地。
林夜面色凝重,再催灵力加固,奈何屏障终难撑十息,轰然崩解。毒雾乘势而进,顺战壕蜿蜒深入。
一新兵失足跌倒,面罩微裂,吸入一口,立时抽搐在地,口吐黄绿浊液。旁有老兵欲扶之,自分亦沾毒气,踉跄两步,双膝跪地,干呕不止。
通讯之声纷乱如麻:
“B区三人已倒!”
“医所人满为患!”
“C段盾阵无人继守!”
林夜纵身跃下高塔,直入战壕。奔走间厉声传令:“凡具灵能涂层之器,尽数调往前线,不得延误!”
秦雨薇声随音至:“工程队已拆备用炮管之涂层,正涂覆于防毒面具之上。”
林夜颔首,足尖一点,跃上矮墙。抬手连斩三记空间刃,破三团逼近之毒雾。然雾散复聚,落地仍冒泡不止,如腐泥黏地,持续蒸腾。
乃蹲身以指轻触残液,指尖顿觉麻痛,恍若针刺。
此非寻常毒也。
抬头遥望彼众灰袍亡灵,立而不动,双手轮转,复凝新气团,似有无穷源力相续。
敌之所图,非破城池。
实乃相耗。
耗我士力,耗我药资,耗我阵脚节奏。
林夜咬牙,转身疾驰向医所。途中将士多扶墙而行,目眩神迷,步履蹒跚。忽一女医护抱药箱而出,几与相撞。
“尚余几何净化之剂?”问。
“仅存四成。”喘息答曰,“此毒侵扰神识,重者片刻即瘫。”
林夜注视其额上汗珠,忽有所悟:“适才言此为何毒?”
“名曰‘腐心瘴’。”点头应道,“古籍所载,亡灵炼金术之极毒,可穿护盾,附万物,凡火难焚尽。”
林夜眸光一闪。
凡火难焚。
若以灵能之火燃之,又当如何?
即刻接通工程队:“余下净化剂尽数注入主炮,另接导能之管,吾将以灵能激之!”
“恐能量不稳,或致炸膛!”
“炸则再修!”言罢断讯。
返至前线,取一块尚存灵能涂层之金属板,掷入一团毒雾之中。
绿雾触板边缘,竟微微退缩。
有效!
心头一热,正欲命人广收涂层之材,忽觉胸中一紧。
似有一丝细线由内向外牵扯。
俯首视之,胸前晶核裂缝更宽,暗红光芒闪烁不定,循血脉蔓延臂间。
耳畔幽语响起:“汝本当为容器……何苦逆天命而行?”
林夜猛甩其头,一拳击壁。
声断。
然被窥之感仍在。
深吸一口气,强抑心神。今防线将溃,岂容分神?
忽闻炮台一声巨响,继而欢呼震天。
“主炮充能已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