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风卷荒沙扑面寒,孤城遥望骨如山。
旗悬倒锥穿云裂,影落危垣带血干。
未闻鼓角先惊魄,已见阴兵列阵盘。
谁道人间无鬼事?一痕黑气接天端。
却说那林夜立于城头,但见朔风起于大漠之北,吹动黄尘滚滚,直扑堞口。其风非暖非柔,带着焦土枯骨之腥,刺人眉目。他双眸凝远,紧盯那座白骨垒成的倒锥高台,其形若逆插天地之锥,一根长杆挺然直指此城,恍如大地生出一刺,专为钉定此处而来。
正凝神间,忽闻履声急促,秦雨薇自阶下登来,手中执一简牍,色甚凝重。“探子方归,所见之景……果与君前所言无二。”
林夜不动,惟右手微抬,示意其言。
“亡灵已聚,数较前次增三倍不止。环台而跪,列阵不进,然阴气日盛,波动愈强。”她低声续道:“非为攻城,实乃候时。”
林夜始转首,目如寒星:“候我。”
此语轻出,却似雷霆坠耳,秦雨薇心头一震。细观其颜,不见惧色,反有凛然之明,如冰镜照夜,了无遮蔽。
“将何以处之?”
“不可待其发机。”林夜收目,声沉如铁,“当先出击。”
是时校场中央,联盟诸部领主咸集于议事厅。林夜步入,众皆起身。他不作虚礼,挥手启全息投影,画面显现探子所录之象:黑雾翻腾,亡灵伏地,祭坛底部刻八字赫然入目——“容器归位之日,门启”。
一人倒吸冷气,颤声问:“此语何解?”
林夜立于光幕之前,朗声道:“彼辈所图者,非城池,乃我身也。只要吾尚存于此,彼必按兵不动。”
“既知其意,何敢出城?此去岂非赴死?”
“不出,则死在旦夕。”林夜环视众人,目光如刃,“今其阵未成,核心未满,若乘隙突袭,或可断其仪轨。”
“安知非诱敌之计?”
“自然是计。”林夜冷笑,“然吾等别无退路。坐守孤城,待其功成,纵有千军万马,亦难挡一门开启。”
秦雨薇接口道:“我已调取边境哨塔断联之数,并合世界树能量反馈,确证亡灵主力藏于高台下三百米处。其地有空腔,疑为古迹改建之祭坛。”
一人蹙眉:“何以知其为遗迹?”
“因能量波频与世界树根系共振。”她徐徐道,“且此等结构,非亡灵所能凭空造就。”
厅内默然良久。
“汝言此地本有?”又一领主问。
“极有可能。”秦雨薇颔首,“彼辈不过寻得机关,化为凶器耳。”
林夜接言:“是故更不可迟。彼尚未尽掌其力,我等若速往,尚可在其激活全阵之前,毁其根本。”
“胜负几何?”有人质疑,“前番赖君护盾方得苟全,今次还能再搏一命否?”
林夜不答,惟左手按胸。晶核余痛犹存,皮肉之下隐隐震动,然其眼神未有一瞬闪避。
“我不需再搏一次。”他说,“此战,是我等共赴。我要的,不是死守,而是尽灭。谁愿随我?”
众皆无语。
须臾,一青年将领越众而出:“我从。”
继而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陆续起身。终至过半之人立于林夜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