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脚步声渐远，门缝下黑影隐去，主殿之内万籁俱寂，唯余展台碎裂处滴水三两，啪嗒作响，落于地砖之上，如敲更漏。
林夜倚石台而立，左手按右手腕间，鲜血自指隙潺潺而下。他不视伤处，只凝目于中央展台上一方幽蓝之石。此石静卧如眠，表皮细纹明灭不定，亮则若星火初燃，熄则似呼吸暂止，恍如有灵。
“莫近！”他低言一声，声带沙哑，“此物非善。”
秦雨薇方欲前趋一步，闻此语即止。五指微张，本欲为彼裹伤，今僵悬半空，不敢轻动。
林昊自门外折返，靴踏碎砾，咯吱有声。“胜了还怕宝杀人？”他俯首观石，“较之外间群寇，反更难缠？”
墨尘已蹲身于地，手中一册破卷翻动，页角焦卷，色呈乌黑。头未抬，但低声语曰：“非寻常能量源也。其波动之频，与我等所见诸晶皆异。”
林夜闭目调息，催体内残存空间异能。掌甫近石，忽觉一股巨力撞来，宛如触无形高墙。眉峰骤蹙，心神一荡，脑中嗡然作响。
“有应。”开眼时，声愈沉，“它拒我，却又……识我。”
“何意？”秦雨薇问。
“吾亦难言。”林夜摇头，“似知我能触之，然又不愿我触。”
林昊拔战斧入腰带，绕至侧厢清点散宝。拾短刀一柄，略一掂量，掷包中；复得玉佩一枚，瞥一眼，亦纳怀内。
“此物尽数携走。”言道，“可用者用，无用者换银。”
“不可！”墨尘翻页不停，“此类器物多设联动禁制。妄取则引连锁反应，适才一战，阵法早已动摇。”
林昊住手，转目相询：“汝是说，乱拿物件，此地或将倾覆？”
“岂止倾覆。”墨尘指地裂痕，“整座遗迹之能，皆向此石汇聚。它是枢机。”
林夜凝望良久，终召出一道空间屏障，蓝光一闪，围护中枢。光幕垂落，隔绝外扰。
“先立安域。”言罢，正色道，“不明之物暂勿擅动，唯可辨者先行处置。”
秦雨薇方敢趋前，自襟中取出布条，轻轻缠于其掌。血流不止，布片顷刻濡湿一片。
“该歇了。”她说。
“此刻不行。”林夜抽手起身，挺直脊梁，“彼辈争抢此宝，并非偶发。必有人知门户已开。”
林昊冷笑：“谁遣而来，不足挂齿。要紧者，彼败我胜。今占地利，宝归我有。”
“未必。”墨尘忽启唇，“古籍曾载一种‘星核’，谓天地之眼，唯持界钥者方可亲近。”
言毕，目光投向林夜胸前。彼处隐有一印，平日藏于衣底，此刻隐隐发烫。
林夜低头一瞥，默然不语。
秦雨薇蹙眉：“你是说，此石……因他而现？”
“非因他来。”墨尘合书，“乃待他至。”
殿中一时无声。
林昊先视石，再视林夜，终将手按斧柄：“如此说来？他是钥匙，还是守门之人？”
无人应答。
林夜再度伸手，却不直触，反以异能在空中画圈。蓝光流转，织成透明探网，徐徐压向石面。
方将触及，石内纹路骤然大亮，一圈震荡扩散而出，展台为之颤动。
林夜闷哼，退半步，唇角溢血一线。
“如何？”秦雨薇急扶其肩。
“无妨。”他拭去血迹，“它在试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