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灵台方寸隐玄机,石破天惊见渺微。
一念通明非是妄,千般幻影总相随。
血书暗启因缘册,心祭方开造化扉。
莫道前程多险阻,孤身亦可赴重围。
却说林夜倚石台之侧,左臂灼痕隐隐作痛,如火燎肌。其目凝于展台中黑晶,不移分毫。适才指尖轻触,星核收光,黑晶忽现异象——电光石火间,幻影掠神,但见一人端坐王座之旁,衣履与己无二,面貌相似,唯眼神冷若寒渊,不似生人所有。
秦雨薇蹲于其侧,手执湿布,徐徐拭其腕上血迹。默然无语,然眉锁未舒,忧形于色。
墨尘坐于数步之外,膝上摊一焦边古卷。纸页枯脆,翻之须慎,稍力即裂。彼已阅两时辰有余,指循残文,一行一行,口内喃喃低诵,若参天机。
林昊立于门畔,一手按斧柄,双目扫视外廊通道。足音早绝,然其警觉未懈。适才低鸣既止,万籁俱寂,静得蹊跷,似有非常之变将至。
林夜开口,声哑如沙:“仍无所获?”
墨尘摇头:“记述纷乱,互为矛盾。或言此物需血祭方可启封;或云三人灵脉同频,乃可近之;更有批注云‘静心守神,自会开启’……诸说不一,难以取信。”
林夜闭目片刻。彼等尝以灵力灌注,试其共鸣,终不得入;乃至肉身相接,强行催动,岂料屏障未破,反被塞入一脑混沌幻影,不明所以。
秦雨薇低声启齿:“若……终究不能开启?”
“既已现形,便非死物。”林夜睁目,眸光如刃,“显世者,必因缘具足。今之所求,不在强开,而在知其所欲。”
言未毕,墨尘忽止翻页之手。
其指停于一页边缘,有一折痕极细,几不可察,似被人刻意压合多年。以指尖轻抚,觉其色较他处略深,似蕴异质。遂凑近吹灰,拂去浮尘。
少顷,一行小字渐显,如沉眠之墨,因体温而苏醒。
“有了!”墨尘猛然抬头,声颤而变调。
林夜即起,脊背挺直。秦雨薇亦止手中动作。林昊转身趋前,立于三人之后,如山岳峙。
“此页有批注。”墨尘指按字上,“名曰‘仪式启封法’,列三要件。”
乃诵之:“其一,同频灵体,二人以上,属性互补;其二,位于天地节点,借地脉之力引源能;其三,心念归一,意无杂念。”
林夜皱眉:“前二者尚可解,第三条……何谓心念归一?”
“非止专注。”墨尘翻检前后,“此处载一古例:远古有人强启星核,虽灵力充盈,然心中存疑,不信其理,中途反噬,形骸枯槁,顷刻化尘。”
秦雨薇轻问:“故……信之,方得开乎?”
“不如言‘回应’。”林夜低语,“它不认力,不认位,只认——汝是否为其所待之人。”
墨尘点头:“后附图解,乃环形符阵,分八方位,各有所属能量流向与站位之规。最紧要者,中心一点,须由‘持钥者’亲履。”
林夜不动。
彼心知“持钥者”为何人。胸前印记自触星核以来,未曾冷却,每近之,则发热如烙,若冥冥中有召。
“不妨一试。”秦雨薇望之,“既有法门,胜于盲目冲撞。”
林昊拍其肩:“你下令,我等奉行。”
林夜默然数息,起身曰:“先布阵。”
四人各司其职,立即而动。
林夜主绘符纹。自储物袋取朱砂笔并特制符纸一张,铺于地,依墨尘所读图解,一笔一划,细细描刻。每成一道,符纸微光一闪,似与地下某物相应。
秦雨薇立阵眼旁,双手贴地,引自然之力渗入石板。渐感其下有搏动,若心跳,若呼吸,隐隐相连。
林昊搬废弃石柱残片数块,按方位置于阵外,结防护圈。虽不信此曲曲折折之线有何大用,然既众人同心,便尽己所能,加固可固之处。
墨尘执古籍在手,全程对照步骤,校验差误。忽觉某些符号位置与图解不符,疑为后人抄录之讹,遂以红笔标记,以备查考。
时光缓缓而逝。
符阵完成七成之际,林夜忽停笔。
俯视手中未竟弧线,顿觉有异。
原应平滑流转,今末端微翘,似遭篡改。
即抬头望墨尘手中古卷:“适才所诵‘心念归一’之后,可还有小字?”
墨尘一怔,低头再看。
面色骤变。
“有……然先前未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