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渺渺聚风云,铁骨铮铮立夜氛。
五影如桩排阵势,一念成劫锁灵根。
血纹暗启天机乱,玄法初施鬼魅奔。
谁识傀中藏异动,孤身欲破九重门。
却说林夜跪伏沙地,手撑残土,口内咸腥泛涌,却不抬头,但见前方数道黑影矗立,足下如钉,静若枯木插荒原。
秦雨薇蹲于其侧,一手按其背脊,指节微颤,默然无语。林昊立于右方,横斧当胸,气息粗重,似怒虎将扑。墨尘坐于后方,书卷展于膝上,笔走龙蛇,疾书不辍。
林夜忽启唇音,声若砂磨:“彼辈方才那一阵攻势……可觉较前缓乎?”
墨尘停笔,眉峰微蹙:“第三轮已毕,收势之际,顿有半息。”
“非半息。”秦雨薇低语,声如细叶拂石,“我以心跳计之,三拍为度。每战罢,皆如此。”
林夜缓缓仰首。但见前方五名黑袍人重列成行,方位已变。最左者轻抬其手,状若整袖,其余四人竟亦同步而动,分毫不差。
“形同牵线木偶。”林昊咬牙切齿,“列阵如偶,步步同趋。”
林夜举手抹面,掌心血迹斑驳。适才源力耗损过巨,胸中如焚,呼吸之间,痛如针刺。然不敢卧,亦不敢阖目。
乃言:“再观一回。待其出手,诸君莫动,莫拦,容我细察其节律。”
林昊回首喝道:“汝疯耶?屏障难承二击!”
“若不使其至二击,何须惧之?”林夜凝视前方黑影,“吾等只须知其何时止步,便可破局。”
风自崖畔起,卷沙成雾。对面五人忽同时抬掌,掌心向下。大地顿生震颤。
“来了!”秦雨薇五指紧扣林夜肩头。
五道黑影腾空而起,瞬息间齐落于屏障之上。轰然一声,气爆如雷,砂石乱舞。林夜咬牙强撑,双手拄地,指节尽白。屏障裂纹纵横,竟未破碎。
冲击既过,敌影落地,并未追袭。立定之后,身躯微晃,似有所待。
林夜瞳孔骤缩:“止矣!彼止矣!”
墨尘猛然翻页,朗声道:“古籍曾载傀儡战阵,以信号为引,统一步调。每发力之后,必待新令,其间断连,不过刹那。”
“几何刹那?”
“不足一瞬。”
“足矣。”林夜喘息道,“待其再攻,落势方终,我即动手。”
秦雨薇急呼:“汝今连立尚难,何言动手?”
“不必立。”林夜垂目视掌,“但能触地,便可折空间。”
林昊皱眉:“欲趁其停时反制?然彼尚在屏障之外,距此尚远。”
“无需近身。”林夜眯眼如鹰,“空间可纳万物,亦可掷物而出。只要寻得一点,整片沙原皆可翻覆。”
墨尘忽抬头,笔指书中一圈:“然今次站位已变——五人围作五角,间距均等,角度相合。非寻常攻阵。”
“此乃仪式之阵。”秦雨薇面色骤变,“吾于家族典籍中曾见相似图纹,用于封印或召请。”
林夜默然片刻,脑中忽闪首领前言:“容器已识别。”
猛然醒悟,低声道:“彼非来杀我。”
“何出此言?”
“彼欲擒我。”林夜语沉如铁,“且非此时,乃候时机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“前番攻击,未尽全力。”林夜紧盯敌影,“彼在试探,测我极限。待我力竭,方施真手。”
林昊握斧愈紧:“是故我等须在其动前先发制人?”
“然也。”林夜徐徐撑身,倚于碎岩,“待其再攻,落势方歇,我便将其尽数压入地中。”
“倘败如何?”
“败则坠渊。”他回首望那悬崖,“下方何境,无人得知。”
众皆无言。
对面五人已重整队列,较先前更为紧凑。中央一人稍退半步,俨然为主将之姿。
“彼将至矣。”墨尘合书低语,“此轮……气息迥异。”
林夜点头:“备之。”
五影再起,迅疾胜前。掌中光华由黑转赤,轨迹非直,反呈弧形,左右包抄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