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荒原之上,风沙蔽日,红光如血,锁地困天。六人背脊相靠,环成一圈,四周黑衣如潮,步步紧逼,圈子愈缩愈小,不过数步之距。
林夜执刀垂地,刃尖划土,双目紧盯前方一人,其面与父遗影一般无二,恍若隔世重逢。他指节攥得发白,筋骨欲裂,胸中玉符裂纹蜿蜒,如蛇行心脉,寸寸侵蚀,每动一分,便似有铁线牵神扯魂,痛不可言。
秦雨薇喘息未定,手扶膝头,肩伤渗血,染透半袖。她抬眼望林夜,声微而清:“你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吗?活着回去。”
林夜不动,亦不语。唯见胸前玉符裂处隐隐发热,内里灵机躁动,似有所应。对面灰袍人立于十步之外,手中长枪轻抬,枪首玉石纹路竟与玉符同出一辙,两物遥相对峙,嗡然共鸣,如琴瑟相应,又似宿命相召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林夜终启唇齿,声若砂石磨喉,低哑难听。
那灰袍人不答,只微微举手。众黑衣人即刻止步,阵势却不散,反将四围封得更密,滴水难漏。空中悬着三枚铜铃,此刻旋转如电,红光织网愈收愈紧,地面龟裂,裂缝中腾起暗红雾气,腥秽扑鼻,鬼影幢幢。
正待杀机将发,忽闻天边一声号角——
其音沉浑,悠远绵长,穿云裂雾,宛如惊雷自九霄落下,震得大地微颤,人心俱凛。
众人皆是一怔。
俄顷,地平线上尘烟滚滚,三辆灵能战车破沙而来,疾如奔雷。炮口蓝芒闪动,第一炮轰在左方铜铃下符阵节点,红光顿扭;第二炮击碎空中一铃,金屑纷飞;第三炮直取右侧阵眼,轰然爆裂!
禁域之阵,顷刻崩解!
红光炸作千片,随风飘散。大地震颤,空间复流,久闭之气豁然通畅,如囚鸟脱笼,枯木逢春。
“是联盟来援!”一精锐高呼。
战车上跃下一将,银甲耀日,手执战斧,声若洪钟:“林夜!赵铮带队接应!尔等尚能战否?”
林夜深吸一口气,身形微晃,强自站稳。拔起地上断刀,虽满布裂痕,几近碎裂,犹握不弃。回首扫视诸伴,冷声道:“都起来,莫趴下。援军已至,今当反压而出!”
秦雨薇扶起伤者,面色苍白,眸光却明。两名重伤者被同伴引入小世界暂避,余人速整队形,倚战车残骸为垒,结新阵以御外敌。
赵铮率众推进,炮火覆盖四方伏点,扫清死角,辟出安地处。至林夜前,抹面尘灰,问道:“急令传讯,言你部遇袭,元素核危矣。我携反符文炮而来,专破此等封锁大阵。”
林夜点头:“来得正好。敌非乌合之众,乃有组织之师。那灰袍人——”言至此处,目光所向,空无一人。
灰袍人已杳,连同多数黑衣人悄然退去,进退有序,毫无慌乱。
“非败走。”秦雨薇低声喃语,“乃主动撤离。”
赵铮皱眉:“留下数具尸身,可令人搜缴其器。”
林夜不语,抚胸中玉符。裂纹仍在,热意未消,然牵引之感已逝。闭目凝神,察小世界内元素核安然藏于世界树根深处,气息隐匿,未曾泄露。
“速离此地。”他开口道,“此域不可久留。”
车队重整,两完车前行开路,一车押后护尾。林夜与秦雨薇登指挥车,赵铮坐于副驾,查验通讯之器,边问曰:“你们究竟得了何物?观敌之势,似专为你一人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