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子时三刻,监控屏上光影归寂。林夜指尖尚按于确认键,掌心汗渍被铁面吸尽,唯余一片寒凉。
他不动,亦不语,只凝目于屏幕角隅那倒计时——九时五十九分四十七秒。此数犹自流转,然其心已无暇顾及。
“取飞行器残骸之数据来。”其声不高,字字却如钉入地,“吾欲观其信号源路径、末次通讯录,以及……炸裂前半息间诸般波动频段。”
秦雨薇立于其后二步,手执新成日志一卷。未即呈上,但望其背影。见其肩骨紧绷,似负千钧无形之重。
“系统已回溯三遍。”她言道,“此器非自来也。曾受一道密令,触发之频,竟与我等设伏之响应波段分毫不差。”
林夜颔首。“是故彼辈知我有备,特遣此物试水耳。”
遂起身,行至主控台侧操作屏前,输入一串权限符码。光华一闪,现出灰界界面,书“影溯协议·待激活”六字。
“萧月何在?”
话音方落,不足十息,门外足音渐近。萧月身着深灰战袍而入,肩挂数据囊,面容冷峻无波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,“君所托之事,吾已携物归来。”
林夜转身对之。“且说。”
“先陈表象。”萧月将囊中物接入接口,主屏立分三域,各显三势力徽记,“铁脊盟、灰烬团、裂岩会,三者近日皆调兵遣将,锋芒直指我境边陲。对外宣称联巡以御亡灵渗透。”
林夜冷笑一声。“彼等连自家门户尚难守全,安得余力管人?”
“症结正在此处。”萧月点开一幅资金流向图,“三日前,三方同收一笔转账,出自同一离岸账户。数额不大,仅堪支一次中等行动。然收款之后,并未即动,直至今日方始集结。”
秦雨薇蹙眉。“非争抢也,乃待命耳。”
“然也。”萧月续演其术,“更奇者,此三派本有宿怨。去年灰烬团尚炸铁脊盟补给之所。今其通讯频道竟现相同暗语格式,宛如同门授训。”
林夜凝视时间轴。“幕后操令者,究系何人?”
萧月默然两息,调出一段音频波形。“吾从残骸中掘得一句删音,仅八秒,且经变声处理。然以共振还原之法,捕得一语。”
按下播放。
电流杂响过后,一低沉之声浮现:“……待阎首下令,再推进。”
满室骤寒。
林夜眸光陡变,一步上前,指名喝问:“阎九?此人尚存?”
“档案载其三年前死于北境流放。”萧月道,“然此‘阎首’,极可能即其化身。吾查黑渊军旧部行迹,过去七日内,至少七名通缉要犯重现边境。其所用联络之法,与当年如出一辙。”
秦雨薇转目视林夜。“若果为其人,所图为何?元素核于彼有何用处?”
林夜不答。于室内来回踱步数遭,忽止步。“尔等可忆昨夜那番试探?”
“君言无人机乎?”萧月问。
“彼非为察我防务而来。”林夜低声,“实乃验一事——我是否真得元素核。”
室中静默数息。
“君是说……”秦雨薇顿悟,“彼不确定消息虚实,故遣人探我反应?”
“正是。”林夜步至地图之前,手指划过领地外围一圈,“眼前诸小势力之聚,或非为夺宝,实为人驱之上阵。真意所在,惟恐我自乱阵脚耳。”
萧月眉头愈紧。“君是言,有人欲使我内耗?”
“不止于此。”林夜抬头,“彼欲使我注目于明处之危,好令其暗中布网成局。”
秦雨薇忽有所思。“然则君胸前玉符……莫非与此有关?”
林夜低头视胸。此物自得核那日起,便恒温不歇。然此刻无暇细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