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未定谁为雄,玄机暗藏杀气浓。
一语惊破天心月,孤影横刀向九重。
却说林夜将终端收入襟怀,指尖轻按两下。那荧屏尚明,其上一行字迹如刻石不灭:“汝尚记否,她最后一次唤汝之名时,声若何?”
彼竟不应。
转身便行。
方启空间锚点室门,白光涌出如潮。他举步而入,未曾回首。
再睁眼时,已立于联盟总部青铜巨门前。
守卫默然不动。胸前领主徽章忽泛蓝纹,闸门无声滑开,似迎旧主。
议事厅空阔异常。
长桌两侧列坐十七人。或俯首观玉板,或执笔转指间,或仰望穹顶若有所思。无一顾之。
林夜直趋中央,步不停歇,取出一枚记忆晶核,插于投影台接口。
光影乍起。
乃昨夜地下二层转换舱之监控回放。
五人潜行而至,第三人甫入门框,空气忽颤。
俄顷,自爆前那人开口,声不高而字字如钉:“云玄策岂亲至?彼将待汝自启门户。”
满堂顿寂。
有抬头者,有蹙眉者,有搁笔者。
林夜默然,候三息,抬手熄影。
“信号源头在西南五十里,废弃实验基地。”其声清冷,“十年前,我父母最后现身之处。”
赵承业坐于主位左第三席,指节轻叩桌面两下。
“你父母之事,联盟卷宗有载。”曰,“亡灵天灾初起,奉命撤离百姓。终以失败告终。”
“卷宗未录其所携何物。”林夜接道,“亦未言,何以此地至今仍发讯息。”
赵承业不答,转目视右畔一灰袍中年男子:“老周,汝意如何?”
老周推眼镜而答:“若果真云玄策,此人不当存世。当年雪暴现场,执法队摄三十七图,尸检文书八页。”
“图可伪饰。”林夜道,“文可补缀。”
“然则凭何为证?”老周问。
林夜探手入袋,取出一块黑玉符牌,置于案上,徐推送去。
“俘虏身中所得。”曰,“幽鳞会旧物。此会在十年前已被连根拔起,专事空间扰动与神识渗透。”
老周伸手欲取。
林夜手不动,亦不阻。
老周翻牌见背,眯目细察两息:“此蚀文……非微光不可辨。”
“然。”林夜颔首,“吾已试之。”
老周凝视片刻,喉头微动,如吞硬物。
林夜不催。
旁有一戴耳钉少年忽笑曰:“故哉?汝来此,欲使我等助尔寻父母乎?”
林夜侧首视之:“非也。”
“然则欲借兵护元素核?”
“亦非。”
少年冷笑:“然则所求者何?”
“吾求活命。”林夜言,“亦求尔等不死。”
满座无声,无人嗤笑。
林夜环视一周:“云玄策所图非元素核本身。其所觊者,乃核启之时界门缝隙。上次亡灵天灾,即由此隙漏入人间。今番,彼欲推门大开。”
“何以为据?”赵承业问。
“因俘虏临死遗言如此。”林夜顿之,“且曰:尔等防线,吾早览矣。”
赵承业默然良久。
老周推还符牌:“纵使所言属实,联盟岂能因一语而兴师动众?”
“非令调兵。”林夜道,“但求共防。”
“如何共之?”
“资源共享。”林夜曰,“尔等供器、人力、情报节点;吾开小世界暂避之权——亡灵至日,众生皆可入。”
“小世界?”一人冷笑,“此物真能御亡灵耶?”
“能。”林夜应,“已验之。”
不多言。昨日伏击之录犹存,虽未示众,然人人皆知其事。
老周忽问:“允几人入?”
“不限。”林夜曰,“但签协同之约,随时可进。”
“若有奸细混入?”
“小世界认领主授权。”林夜道,“无吾手印,寸步难行。”
赵承业终启唇:“战损如何分担?”
“不分。”林夜曰,“谁境失守,谁自重建。然所有防务数据实时共享,预警同步传送。漏报一次,永绝准入。”
老周点头:“此法公允。”
赵承业仍未动:“汝言信号出自实验基地。”
“然。”
“可曾探查彼处今有几人?”
林夜摇头:“未往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恐吾一至,彼即动手。”林夜道,“今吾来此,只为告知诸君——彼已在途,唯未及耳。”
赵承业凝视其面五息。
忽抬手,点己前玉板。
屏显新讯。
发信人:秦雨薇。
内容仅一句:“西南侦得能量波动,规模逾预估三倍。初步判,已聚至少两整编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