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此际,林夜立于铁扉之前,指端轻掠那空间戒指,但见门锁应声而启,无声无息,亦无光亮透出。他举步入内,秦雨薇紧随其后,反手将门阖上。
室不甚广,唯金属桌一张,椅二把而已。细作坐于其一,双手反缚背后,头颅低垂,状若寐去。林夜默然不语,行至其前,凝目注视良久。
“子时二刻发信,摩尔斯变频,偏移零点三赫兹。”林夜开口,声如寒泉击石,“乃汝所为?”
细作不动,亦不答。
“你不言,吾亦知之。”林夜音不高,“因今夜,汝必再发一次。”
细作眼睫微颤。
林夜侧首顾秦雨薇:“时辰将至。”
秦雨薇颔首,自囊中取出掌心大小之接收器,置于案上。屏光乍亮,波形跃动不已。她略窥林夜,低声禀道:“通道已通,模拟诸备。”
林夜应一声,复视细作。
“尔等截不尽所有信号。”细作忽启唇,声若沙砾磨喉,“我有备用链路。”
“吾知。”林夜淡然,“然汝不知者,汝之备用链路,早已在吾监视之下。”
细作猛然抬头,眸光冷厉:“不可能!彼线不通主网,不用已知频段。”
“它走空气。”林夜徐徐道,“然空气,亦属空间之一部。”
言毕,右手轻抬,虚按空中。
室中光影未改,寒暑无异,然案上接收器忽鸣短促一声,波形图瞬归于平直。
秦雨薇俯视设备,眉峰微蹙:“信号不见矣。非中断,乃……消泯也。”
林夜不视她,唯盯细作双目:“汝欲传之密文,可已写就?‘西南防线完工,主力集结侧翼’?可惜,未能传出。半途之中,为一道裂缝吞之。”
细作面色骤变。
猛力挣扎,椅足刮地,刺耳之声划破寂静。俄而止息,呼吸急促如风箱鼓动。
“此术不存在!”他咬牙道。
“存在。”林夜道,“且正在汝眼前。”
右手再起,指尖距桌面三寸,轻轻一划。
虚空之中,现一极细裂痕,恍若琉璃碎纹,不足一息即隐。然就那一瞬,一张纸条凭空坠落,轻置案上。
其上书八字:“寅时初刻,三路压境。”
细作瞳孔骤缩。
此乃其今夜拟传之情报,一字不差!
“汝何以得之?”声已发紧。
“吾未取。”林夜道,“乃汝所写。吾不过令此纸,在传递途中拐了一弯。”
秦雨薇拾纸观之,递与林夜:“笔迹与前缴者同。”
林夜纳纸入袖:“今汝可知?凡汝所传之字,皆先经吾手。”
细作默然良久。
通风口微风轻送,如幽魂低语。彼渐低头,肩颓力卸。
“进攻之时,乃三日后寅时初刻。”终启唇,“左翼佯攻,两千人,配轻型破甲炮;中军主力推进,五千众,携三台重型机关兽;右翼精锐突击,八百人,由叛徒亲率,目标西北角废弃管道区。”
秦雨薇疾书,笔尖沙沙如虫啮叶。
“为何选西北?”林夜问。
“因彼处监控最疏。”细作道,“尔等上周撤B7区热感阵列,称能源匮乏。彼知尔等不会重布。”
林夜目光一沉。
秦雨薇抬眼,低声道:“确系我方决策,消息对外封锁。”
“内有泄密之人。”林夜道,“不止一人。”
细作摇头:“吾不知他人。唯知己任。”
“汝之任务,果止于传讯乎?”林夜进前一步,声沉似渊。
细作闭口,唇成一线。
林夜不迫,反退半步:“汝言‘他们’之谋。然汝自身之命,又为何?”
室中寂然。
秦雨薇停笔,凝视其人。
数息之后,细作启齿:“他说……你会认出那道门。”
“何门?”林夜问。
“吾不知其位。”细作声渐低,“然吾最后指令:总攻前,将青铜牌置入通风井第七段接缝。彼言,牌触地脉震动,则门自开。”
忽焉,林夜腕间共鸣器微震。
较前更明。
他垂目一看,金属环泛起一丝绿芒,转瞬即逝。
秦雨薇觉异,“如何了?”
“无事。”林夜收手,“继续。”
“仅此?”她问细作。
细作闭口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