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推开议会厅大门时，袖中纸条尚在，角上微卷，乃昨夜三技术官密递之信。其字不过寥寥数行，然一字一句，早已刻入心神，分毫不忘。厅内诸人齐聚，目光如箭，齐刷刷射来。他却不慌不忙，稳步前行，直至发言台前立定，袍角未动一分。
主持官宣议程始，林夜即起身。朗声道：“元素核当分三用：三成固防，四成育人，余三成作能源模块，按功而授。”言未落，忽闻角落一声冷笑：“又是均贫富那一套？此等战局，岂容迂腐调停！”
发声者乃高层B座下亲信。林夜目不斜视，续道北线战况：护盾七度过载，三要塞几近失守，小领伤亡竟倍于大族。言至此，点一名技术官姓名。此人应声而起，手执晶板，光映空中，现出能量曲线。波峰起伏有律，若强行抽取，则局部将陷，如楼无基，顷刻倾颓。
第二技术官接言，列三年来湮灭小领之名。其中数地，昔日亦遣使参会，今已音讯全无，如风散雾。第三官陈当前防御节点，七处将竭，修之不过五日之功。
座下始有私语。林夜心知，非彼辈愚钝，实无人敢将隐疾曝于光天化日之下。
忽见高层B起身，不持晶板，仅吐四字：“战功优先。”遂出一册战绩表，称皆前线将士以命搏得，岂容平分稀释？其后数代表齐声附和，谓林夜之策，必挫锐气，寒忠勇之心。
林夜听毕，颔首曰：“可改。”三成固防之数，愿先拨与北线三大要塞。语落，原默然之数名前线将领互视一眼，有人悄然点头。
然高层B不肯罢休，厉声道：“既论战功，便当依功授赏！谁拼杀多，谁得利厚！”又讽曰：“某些人偏安后方，凭奇技保全疆土，何德何能，与冲锋者并列同席？”
此语意有所指，满堂皆明。
林夜终转目视之，声不高而冷：“你所谓冲锋，可是指前番远征，两哨所尽殁那一役？”
全场寂然。
“彼时报斩亡灵三千，实则交战不足四十八时辰。”林夜拂袖调出小世界备份，“我此处存当日战场影像，诸君可愿共观？”
高层B面色骤变，身后诸人亦愕然失色。当年此功，正是他亲手签录，用以擢升心腹，今朝一旦揭破，如面涂墨。
“吾非拒赏战功。”林夜徐徐道，“然须真功实绩。若虚报即可获资源，日后谁肯冒死赴阵？石猛断臂之夜，无人为其记半分积分，然他独挡三波强袭，血染城垣。”
石猛旧部闻之，霍然起身。不止其部，更有数中小领代表随之立起，默然不语，唯身如松柏，屹立不动。
主持官瞥向计数屏，支持率已至六成二。
高层B猛然拍案：“此乃煽动离心！联盟所需者，效率也，非拖沓平衡！”
“效率非劫掠之后扬长而去。”林夜对曰，“前次核心暴走，首波冲击由谁抵住？正是尔口中的‘边缘领’。欲扩疆土，谁为尔守后路？待亡灵破城，纵基地建如飞梭，亦不过废墟之上筑幻梦耳。”
众皆无言。
投票启，结果显示通过，然距三分之二尚差一线。主持官言需再议。林夜心知，此不过程序延宕，大局已定。
下台之际，掌心忽热。低头视之，红痕边缘银膜又扩一圈。他不动声色，袖手敛衣，眼角微扫人群。适才伏案书写的记录员，正悄悄将晶板藏入包中。
林夜未令阻拦。然其空间感知早已锁其形迹，连呼吸节奏，皆记于心。
休会之间，数人聚于其侧。一技术官低声问后续如何推进。林夜答：“先设三项试点，择三最危节点动手。”又问能源模块分配之规。答曰：“依任务完成度与损耗比核算，每季审计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