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日黄昏,天边残云如血,广场中央篝火熊起,焰光腾空三丈,映得众人面庞明灭不定。林夜立于高台之上,手执一枚铜牌,其形若树,根脉盘曲,乃世界树徽章也。彼时他并不言语,唯将徽章高举过顶。
四下顿时寂然,鸦雀无声。
“昨日众议已定,盟约已成。”其声虽轻,却字字入耳,如钟鸣谷应,“非为争壤夺利,亦不图称雄据险,实乃求一线生路耳。”
人群中有点头者,有低语附和者。前几日尚因粮械分配争执不休的诸方代表,此刻皆凝目而视,无一敢妄动。
秦雨薇立于台侧,一手轻按耳麦,双目紧盯面前浮光流转之通讯面板。她未出言,亦未趋前,唯微微颔首,示以诸事安妥。
林夜续道:“吾知尔中或有以为我辈怯懦保守,当主动出击,扫荡敌巢。然吾今日告汝:眼下步步所行,皆为日后存续争得喘息之机。”
言至此处,略一顿挫,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。
“彼敌……已盯上我等矣。”
此语一出,满场骤静,连风声似也被吞入地底。
“方才得一讯。”他又启唇,“发信之地,在亡灵界门之内。收件之人,书‘林夜’二字。内容仅四字——‘欢迎回来’。”
台下登时骚动。有人霍然起身,有人窃窃私语。一联盟成员高声诘问:“彼既知汝名讳,汝竟还敢公然现身?”
“不但要现身,更要剖白分明。”林夜直视其人,“彼知我名,正说明我等在其眼中,已非蝼蚁草芥,而是必标记、必防备之患。此非祸端,实乃我等行路正确的明证。”
秦雨薇此时开口,声如清泉击石:“元素核使用之规,业已录入中枢,所有数据实时公示。凡队伍通过考核者,皆可申请一次微粒滋养之机。此非某人独断,乃万众共议所立之法。”
话音方落,远处忽传脚步之声,整齐划一,如雷踏地。但见一队青年异能者列阵而来,衣甲统一,肩缀新徽——一棵深根入土之古树。
林夜望之,神色稍缓:“此辈之中,年最小者十七,最长不过二十一。非久经沙场之卒,亦未历大战之劫。然每日操练逾十时辰,未曾懈怠。”
为首少女名苏晓者,至台前肃然敬礼:“报!第三梯队全员到齐,晨训毕,请示下一步军令!”
“暂无新令。”林夜还礼,“原地待命。”
“是!”苏晓转身归列,动作迅捷如风。
众人心绪悄然转变,先前疑虑渐被一种沉甸厚重之感取代。
林夜再举徽章,朗声道:“此树非庆功之标,乃警醒之碑。十年前,吾与婉清藏身难民营角落,半块干粮分食两日,苟延残喘。那时谁信人间尚有重建之日?今我有疆土,有组织,更有新生一代挺身而出,愿负重前行。”
言罢,仰首北望。只见天际乌云低垂,裂痕横亘虚空,隐隐透出幽暗之光。
“彼所惧者,非我刀兵,实乃我等成长之速。”他徐徐道,“故我不可乱,亦不可急。自今而后,训练如常,防务升级,资源依协定分派。若有异议,此刻便可提出。”
良久无人作声。
俄而,一老将缓缓抬手:“吾支持汝。然有一请——每月召开全体通报会,使众人知前线战况,亦晓内部进展。”
“准。”林夜应声即答,“自下月始,每三十日举行联席会议,除涉密之事外,其余信息尽数公开。”
又一人起身:“我等小势力,可否遣新人入尔训练营?只要达标,愿遵统一号令。”
“随时恭迎。”秦雨薇接言,“训练体系已标准化,教材、阵法模板、能量测试流程皆可共享。惟须签署责任契约,服从调度指挥。”
一时掌声响起,初则零星,继而汇成浪潮,滚滚不绝。
林夜面色未改,亦未退步。待掌声渐歇,方再启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