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焦土千里,赤地无毛,热风卷着灰烬打转,恍若炼狱。林夜立于残墟之间,掌心血迹顺指缝滴落,触地竟发出“滋”一声轻响,如雨落焦锅。他不曾拭血,只缓缓抬头,环视四方。
“都还活着?”声虽轻细,却字字入耳,众人皆闻。
秦雨薇倚一黑岩,喘息数口,颔首道:“尚在。”
萧月收刀归鞘,略活动手腕,不语,然目中精光乍现。石猛坐地,左腿直伸,肌理犹颤,嘴角却咧开一笑:“死不了。”
陈宇俯首观仪,眉锁未解,指尖划屏数下,忽而止住。
林夜不再多问,自怀中取出一小布包,撕其一角,倾出数粒淡绿凝露,分与每人一颗:“含之,勿咽,待其自化。”
秦雨薇接过,纳入口中,顿觉一股温润之气徐徐散开,胸间郁结稍减。
“须歇片刻。”林夜言道,“然不可久留。”
众人心知肚明,并无异议。适才一战,耗力竭神,形疲意倦已达极处。此番停步,非为安逸,实乃续命再行。
林夜背靠岩壁而坐,始得抬手审视伤处。创口深阔,边缘发黑,乃空间法反噬之征。遂扯下衣袖,一圈圈缠裹,动作从容,若理寻常琐事。
陈宇忽启唇:“方才那些火怪……”声微哑,“非寻常妖物。”
“吾已知晓。”林夜截其语,“你且言所见。”
陈宇点头:“我录全战之数。彼火怪之间,气息相通,频率如一。一者陨灭,余者即刻更变攻势节奏。复刻体既出,共振愈强,似有中枢统御,号令如臂使指。”
“我所刺之处,”萧月接口,“即是汝所言波动之枢?”
“然也。”林夜应之,“那一击断其反馈之链,群怪顿滞瞬息。彼时,已非一体,各为孤身。”
石猛冷哼:“下次直取首领便是。”
“不可。”林夜摇头,“彼辈善学。末后那只复刻体,已能摹我空间切割之术,虽未成形,然方向已正。若再遇之,或真可尽得其法。”
一时沉默如渊。
盖因敌非但强横,且能进境。
“故此后不可恃单一之术。”林夜续道,“我之空间法,不可独用,须辅以扰其节律。譬如萧月寻节点突袭,石猛造震荡阻其前路,陈宇实时报频段之变,秦雨薇……”
目光转向她。
秦雨薇抿唇片刻:“我今感知紊乱,先前竟探不得半点生命波动。初以为身疲所致,今观之,恐是地脉异变。”
“非汝之过。”林夜言,“此方天地灵气结构已崩。大能相搏之后,局部虚空生‘频率污染’,凡修行者皆受其扰。斗越烈,祸越深。”
“岂非愈战愈弱?”萧月皱眉。
“故不可力敌。”林夜凝视众人,“往后每战,必先筹谋。不可待敌出招而后应,当预判其动。”
言至此,稍顿:“下回交手,我不再仅施护罩或斩敌躯。我将引出一段紊乱波形,专破其共振之链。然此举需尔等协力——萧月清外围,石猛挡正面冲击,陈宇紧盯数据,一旦频段回升,立刻示警。秦雨薇……纵只能维持辅助之态,亦尽力恢复感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