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烈火熊熊灼九渊,玄光隐隐透重天。
谁人识得其中窍?一线生机在转旋。
却说林夜跪于岩上,手撑赤地,十指焦枯如炭。但见其喉头滚动,冷气自脊骨升腾而起,直贯顶门。适才一刀偏斜,非是力竭,亦非眼误,实乃心神为外物所夺。那一张狞笑之面,恍若钉入脑海,挥之不去。
他强睁双目,视界犹颤。那火怪立于原地,胸中光球明灭有序,与腕间符印同频相应。此般牵连未断,只略松一瞬——然这一瞬,已足矣!
低头观掌,血污混灰,狼藉不堪。咬破舌尖,痛意顿生,神志稍清。非梦非幻,确乎身在劫中。尚能思,尚可行。
忽朗声喝道:“住手!莫再相争!”
声出沙哑,如裂竹鸣。
萧月倚壁而立,左臂垂落,闻音微抬首。虽不言语,手中匕首却已微松。
石猛喘息如牛,口角带血,仰面怒视:“今若罢斗,岂非送死?”
“再战,俱焚耳。”林夜缓缓起身,背伤撕裂,火辣钻心,“彼非狂攻,实有章法。”
陈宇坐地不动,掌中握一焦板,指节尚动。闻言抬眼,目光如电:“汝已察觉?”
“君言周期十秒。”林夜凝眸望那火怪,“每击之后,可有间隙?”
“零点六秒。”陈宇咳出黑痰,声如破鼓,“焰势回撤,能量归核。迅疾如电,肉眼难察。”
林夜闭目。不敢轻运异能,恐再为邪力所控。然尚存一丝空间感知,可“见”周遭气流之变。遂凝神静虑,专意注于火怪一身。
俄顷,十秒将满。
只见火怪双臂高举,火焰化刃,裂空而来,直取众人藏身之处。林夜骤睁双目,翻滚避让。诸人各施手段,秦雨薇扬手射出一道微绿之光,护住飞石来袭之地。
刃消火散。
正当末缕炎息收尽之际,林夜猛然捕捉——周身烈焰倏尔倒卷,似被巨口吸纳,尽数涌入胸口光球。刹那之间,几不可察,然彼已得之!
低声叹曰:“果然如此。每攻必收,力返其源。”
“此即破绽。”陈宇喘息道,“若趁其回收之际突袭,或可令其反噬。”
“奈何难以近身。”萧月扶墙起立,“动作太快,未及触之,已成灰烬。”
林夜默然。心念前番刀偏之因,非失手也,实有人暗中操弄其身。而那操弄者,似亦待此时机而动。
复视腕上印记,仍灼热异常,符文徐转,如轮不息。
此物欲使其出手,然非此刻。
乃言:“换阵法,勿硬拼。待其发招,伺回收之瞬而动。”
“谁主攻?”石猛问。
“吾也。”林夜答,“唯我能以空间之力送人入内。”
“汝方才已被控。”萧月紧盯其目,“安知此次仍是你自己?”
林夜默然良久。不能保也。
然不得不试。
“吾将于其攻前断连。”乃言,“以痛醒神。尔等但记一事——吾呼‘动’时,齐出并进,目标为其胸前下方三寸。色较深者,乃融合之点。”
“何以知之?”陈宇疑而问。
“前刀所向,正是此处。”林夜道,“彼急挡之,可知其要害。”
众人互视,无言点头。
秦雨薇徐起,双手微颤。不发一语,惟掌贴地面。须臾,数根细藤自裂隙钻出,贴地潜行。藤极薄,近乎透明,隐含微弱生机。
“候令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