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晨光初透,金乌东升,照得铁铸般的演武场上寒芒闪烁。林夜立于高台之畔,手指轻点胸前一道符箓,霎时间赤霞涌地,如血河奔流,顺着道道沟壑蔓延四方。百名弟子腕间玉环齐亮,恍若星斗应机而动,一线牵连,共感同息。
众皆默然。
昨日焚香告天、百人跪地、掌心燃火之景犹在眼前,真真切切,令人魂颤。然彼时乃试法承授,今日却是实修真炼,生死攸关,不敢轻忽。
林夜开口道:“纳气入脉,缓吸三停,徐徐吐尽。随我节度。”
声不高亢,亦无激昂之语,唯将呼吸吐纳之法缓缓道来,如老僧说法,细水长流。众人依令而行,腕上光环随之起伏,宛如潮汐应月,渐次调和。
初时安然无事。
或觉掌心温热,或感内息微动。第三排中有一戴眼镜者,竟露笑意,低声喃喃:“此法颇似灵能充盈之象,倒也不奇。”
然至三十刻钟,风云骤变。
左侧忽起火花迸裂,一人身上符线炸开,青烟直冒,装置自断,踉跄后退,面色如纸。未及喘息,右侧又闻闷响一声,另一人扑地跪倒,双手抱首,口中念念有词,语不成句。
控台之上,数据翻飞如浪。十七人灵波越界,三人已入危境,红线狂跳不止。
林夜抬手一按,符印即灭,赤光尽收,全场顿归寂静。
“分组轮训。”他下令道,“十人为伍,依次登坛。”
众兵重列阵形。这一回,林夜不再踞坐高台,反步入第一组中,逐一查验诸人心神。
问那装置爆裂者曰:“汝方才所思为何?”
答曰:“我……欲多撑片刻,不愿落后于人。”
再问:“可惧失败否?”
其人一怔,继而点头。
林夜叹曰:“火种通灵,岂容强求?尔心虚浮,它自知之。”
至第二组接入之际,其法为之一变。
命众人席地而坐,闭目凝神,问道:“且问尔等,何故立于此地?非为功名,非为职阶,但凭本心——若明日亡灵破城,尸潮压境,尔等可还愿披甲执符,守此一方?”
无人发笑。
数人垂首,气息渐沉。有一兵眼角微润,泪未落,亦不拭。
二次启阵,气象迥异。
十人中有八人顺利接引,光纹稳固,波动平和。最边一老兵睁眼微笑,低语道:“它认我了。”
林夜颔首,继续前行。
第三组、第四组……渐入佳境。至午正二刻,八成之人皆能维系共鸣五分以上。有人始试调动能流,掌心浮出一点火苗,虽小而凝实,不摇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