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步出指挥帐时,焦土之上狂风正急,卷起满地灰沙,扑面如刀。他并不驻足,亦不回首,但将手中一纸复印件攥作一团,边行边撕作碎块,塞入衣中。六十四双眼睛早已候于临时集结之地,或带伤痕,或面染烟灰,然皆默然无语。
行至沙盘前,立定身形,指头轻划防线缺口处,道:“三分钟后,屏障组入预定坐标。”
声不高亢,却字字入耳,人人听得分明。众皆不动,亦无人问其所以。盖因深知林夜之令,向来出口即定,从无二言。
沙盘侧畔架有投影仪,实时映出前线地形图影。林夜轻点屏幕,三处高地忽泛红光,熠熠夺目。
“主攻未必在正面。”乃开口道,“近观亡灵举动,颇有章法,惯喜绕后突袭。我等须先布防,以备不测。”
陈宇立于队列前排,皱眉启齿:“屏障组今唯五十九人可稳控火焰源,新来五人气息紊乱,能量波动难束。若战至中途断火……”
话音未落,旁有一年轻队员接声道:“临阵换将,恐乱节奏,是否再斟酌?”
林夜抬眼一瞥,复扫全场:“心有不服者,此刻尚可言明。”
四下寂然,无人应和。
遂转身开启随身终端,接入模拟系统。俄顷,空地划界而成,虚拟亡灵模型如潮涌进。
“试炼极简。”林夜道,“十秒之内守住此线,生者为胜。败者,调往后勤支援。”
第一批八人入场。三分钟毕,三人遭淘汰。其中一人正是方才多言之青年,立于场外喘息不止,额汗如雨。
林夜视而不见,惟对余者言:“原策不变。屏障组由四十七人组成,分三梯队轮替。第一梯队镇守主防,第二梯队伏于侧翼为援,第三梯队随时补位。”
众军闻命,迅即调整阵势。虽有人低声咕哝,然手脚不停。盖经久训之下,皆知林夜所布,无一虚设。
“机动组分为三支。”又下令道,“突击队十二人,专司穿插反击;救援队六人,配治疗异能者同行;穿插队四人,扰敌阵型,乱其军心。”
名单既宣,各人确认职司。或颔首,或检兵刃,再无异议。
忽见前线指挥官陈峰踱步而来。左颊一道疤痕,在日光下宛如刀刻斧凿。彼观沙盘良久,复望林夜,问道:
“你将主力置于西侧?”
“彼地地下结构松动,宜掘通道。”林夜指地图一处,“昨日探报所示,该域微震频现,恐是亡灵暗中开路。”
陈峰默然数息,方点头曰:“善。吾当遣侦察兵加派一组前往查探。”
“不必。”林夜摇首,“吾已遣人去矣。两时辰前已有回信,裂缝扩深半米。”
陈峰凝视之:“汝何速至此?”
“盖因不信他人之报。”林夜收起终端,神色冷峻,“第三补给基地之事尚未水落石出,今之一切消息,皆可能为饵。”
陈峰不再多言,只拍其肩曰:“前线部署由汝全权调度,资源任汝调用。莫负所托。”
“必不负命。”林夜答得干脆利落。
号令既下,诸军开拔。屏障组率先出发,循标记路线疾行而去。机动组紧随其后,依编组散开,井然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