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或未死。
或根本未曾离去。
“林夜！东侧急报！”通讯器忽鸣。
他猛然回神。
“讲。”
“感应雷触发三次，信号源不明。初判由地下传输，频率与增幅器同，编码方式却异。仿佛……另有一套控御之法。”
林夜默然两息。
“标其坐标，勿近。待我亲至。”
方欲动身，脚下大地忽震。
非地震也。
乃有物自九渊深处，向上顶撞。
俄顷，前方火墙外地表龟裂，如蛛网四延。隙中升淡灰雾气，不散反聚，凝成团状。
火光照入雾中，影影绰绰现出人形。
非独一人，乃是一众。
立姿挺拔，动作划一。身披非腐烂尸衣，而是完整联盟制式战袍。胸徽清晰，肩章编号可辨。
林夜一眼认出。
此乃三年前失踪之第七侦察营。
三百二十七人，末次任务巡守北境，自此音信断绝。官文通报谓遭大规模亡灵围袭，尽数殉难。
而今彼等立于此间，目泛幽蓝之光，手中仍持当年配发之制式长枪。
尤为诡谲者，其步伐与主战场亡灵大异。彼辈乃自地底爬出之散卒，此批却是列队而来之正规军。
宛若奉令行事。
林夜手缓缓移至终端。未下令攻，亦未召援。他在等。
等一个确证。
十息之后，世界树年轮再震。
一行新字浮现：
【检测到匹配频率：七年前孤儿院地下室记录片段】
【相似度：九十八又十分之六】
林夜呼吸一顿。
终于是明白了。
此非寻常亡灵复苏。
此乃专为其设之局。
对方知他会在此，知他必参战，甚至知他身怀此木片。此役非为破防，实为引他现身。
为让他亲眼见这些人。
为让他永记这张脸。
雾中队伍继续前行。前列之人抬头，面罩半揭，露出半面容颜。眼角一道旧疤，右耳缺一角。
七岁那年，他曾亲眼见此人被拖入黑棺。
他是孤儿院守夜人，亦是最后一个见过其父母之人。
火墙开始剧烈摇曳。那些亡灵不再强攻，反而齐齐站定，举起手中长枪。
枪口所指，非屏障，乃林夜所在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