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：
海渊深处起玄机，铁舰穿波似箭飞。
警报频催天欲裂，灵台一点破重围。
却说那林夜手按主控台边，掌心之下，隐隐有物游走，如蚁附骨，其势未动，其意先凝。目视屏幕，但见一片赤光沉沉，暗若血淤，妖氛逼人。警报框闪灼不定，【前方三百海里，高危禁入区】数字跳脱，宛如催魂符咒，一声紧似一声。
林夜开口道：“此警非真。”
秦雨薇立于侧屏之前，素手将启数据调取之键，闻此言顿住，问曰：“何以言其不真？”
答曰：“声太喧。”
抬眼望向导航员，又道：“去其语音。”
导航员愕然：“此乃最高预警——”
“去之！”林夜语出如刀，虽不高声，却字字生寒，满舱寂然，无人再辩。
蜂鸣应声而止，四下唯余仪器低吟，如老僧诵经，细密不断。波形图仍跃，一线起伏，忽高忽低，似病者喘息。
林夜凝神观之，少顷道：“此频律乱中藏序，非天工所造，乃人为搅扰也。”
秦雨薇趋前一步，近屏察视：“子之意，信号遭人篡改？”
“不然如何？”冷笑一声，“航线方改，禁令即至，无片时之隔。七舰皆失，无一生还，此前默默无闻，今却骤然示警？岂非蹊跷？”
众皆默然。或低头看表，或暗抚安全带扣，心知今日之患，不在警报之虚实，而在幕后操盘者为何方神圣。
林夜再下令：“调原始探测之数。”
话音落处，一角起身一人，面窄目深，年约三旬，姓赵，职司情报。此人寡言少语，出自联盟特训三期，专精逆推信息之道。平日如尘土隐踪，临乱则如利刃出鞘，最为可靠。
赵姓者就副控位坐定，启声道：“热源群确存。八平方公里内，温高出十二度，分布不均，波动有律。初判非火山之变。”
“人工建筑？”秦雨薇问。
“七成以上可能。”指屏而言，“结构虽残，然内有分区之迹；墙基走势、能量节点布局，皆合规划之法。非废墟，乃沉没而功能尚存之地。”
林夜眸光一凛。
秦雨薇察其色，问曰：“君思何事？”
“吾思前人何以未曾发觉。”
赵姓者接口道：“或已发觉，未能归耳。”
此语一出，满舱俱寒，如坠冰窟。
林夜转首再问：“七次失踪，相距几何？”
答曰：“近者三年，远者百二十年。末次为联盟深海科考队，全军覆没前最后一讯——”翻卷录之，“‘吾等见城’。”
“后呢？”
“无后文。信号断绝，残骸未寻。”
秦雨薇忽惊：“汝言温高十二度？”
“然。”
“海底四千米，水压千钧，能持恒温至此者，必赖持续能源。”
林夜接言：“非地热管道，即装置运转。”
秦雨薇顿而续道：“或……是活物散热。”
语毕，空气更冷三分。
林夜闭目，神识沉入小世界。但见世界树巍然矗立，枝不动，叶不摇，唯根部微震，其感与前相同，直指前方。
睁目曰：“彼地不可绕行。”
秦雨薇皱眉：“何出此言？”
“非我欲往，乃它召我。”指掌心纹路，“世界树感应无差，彼处有物呼应。”
导航员忍不住插言：“未知凶险何物，贸然深入，岂非送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