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立于秦氏总府指挥室外,掌中尚存撕裂虚空之灼热。默然不语,但见金属门隙间透出一道赤光——此乃家族密级禁制之警色,平日唯大长老可启。今光未灭,宛如一只不肯阖目之瞳。
时秦雨薇端坐数据台前,纤指三度划过投影阵盘,系统却回以乱码如麻,继而显字一行:“生物密钥已验,操作者:秦昭元。”
“是他。”女郎声冷如霜,指节尽白,“最后一道调度日志上传之地,乃族老会议厅B区终端。其时在庆功宴前四时辰,众皆以为彼正闭关潜修。”
林夜迈步入内,靴底踏过地上一道未散之空间裂痕——此即方才强行斩断通讯链路所留。他不视屏幕,只问:“监录可调?”
“可。”她落指确认,“然仅得残片一段。”
画面微晃,现出会议厅后门视角。大长老独伫终端前,右手按于识别区,左臂微颤。其机械义肢接口处有幽蓝微光闪动,非本族制式信号。三十七刻钟后离去,背影迟缓半拍。
林夜眸光一凝。“能量外泄何在?”
“此处。”秦雨薇放大终端底部接口,圈出一缕几不可察之黑雾,“顺数据线渗入主干网,传输方向……指向影界坐标盲区。”
室中寂然数息。空调嗡鸣,若某种倒计时之声。
“故是你父亲手将商会调度之秘送将出去?”林夜言。
“我已不知那人是否尚为我父。”她抬首,目光不避,“彼教我算账本、诵条例、记诸矿编号。然其所行之事,我未曾识得。”
林夜无言。踱至墙隅,取出一片自萧月暴走现场携回之灰烬残块。此乃影界投影消散后所遗,经析含有与陈宇晶体化过程一致之能量残留。贴于面板,启交叉比对之术。
两刻之后,结果显现。
“匹配九成二。”他指频谱图道,“此黑白螺旋能量流,非寻常亡灵所能模拟。出自活体转化节点——一如陈宇者,渐次改造成容器。”
秦雨薇起身绕至其后观数据。“然陈宇乃意外坠入实验场方被感染。大长老不同,彼乃主动接触废弃矿区通讯塔之人之一。三月前例行检修,执意亲检第七号塔接地线路。”
“第七号?”林夜眼神骤紧。
“正是你闻‘不可上报议会’之处。”
二人对视,心意已通。不必多言。此线早埋,或比所知更久远。
忽焉警报起。
非尖啸之音,乃低沉钟鸣,共七响——族老紧急召集令也。
“他们要开议了。”秦雨薇取外袍,“此番不会容我主导议程。”
林夜随步而出。“正面会场我去不得。若以领主身份介入家事,程序上即成外力干政。你们内部之患,须由你自己破之。”
“那你去何处?”
“绕后。”曰,“我去查那通讯塔地缆,究竟是否真接入地下变电站。”
她止步。“你要寻源头?”
“不然。”林夜摇头,“我要看它通向何方。真正终点,从不在地图之上。”
遂分道扬镳。秦雨薇出正门,穿宗祠长廊,两侧悬历代家主画像。至尽头,守卫拦路,令解武装。她依令交出战术匕首与通讯器,唯留一枚戒指——星海商会继承人信物,关键时刻可启应急频道。
议事殿内族老已齐。十二石椅环列,中央空地绘血脉阵图。大长老居首席,面色苍白,右臂机械义肢覆黑布。
“今日召议,只为一事。”开言沙哑,“前线战况危急,资源调配迫在眉睫。然今金库调度权握于外人之手,若无审查,恐生内患。”
有人附和,亦有年长老者皱眉。
秦雨薇立于己位。“敢问‘外人’指谁?”
“指那位自称领主、实则无根无宗之少年。”大长老缓缓掀布,“更指与彼勾结、擅移战略储备之人。”
她视其义肢。表面铭古老符文,初代家主时代所传封印之纹。然今那些纹路微微蠕动,似活物一般。
“说我勾结外人?”问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他抬手,义肢接口忽喷黑雾,在空中凝成影像——正是她与林夜于指挥室论密文来源一幕。
殿内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