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日天穹忽裂,银卵悬空,状若怪星,千目齐睁,尽皆凝视林夜。其掌中树形烙印,灼如红铁穿皮透肉,胸间一鼓一抽,似有物自内而撞,欲破而出。秦雨薇蹲身翻册,指颤不止,笔锋划纸成痕;墨尘倚石而立,灰袍撕角,唇边血丝隐现。
林夜不动,右掌前推,虚空如帛被扯,半透明弧障“啪”然张开,六人俱罩其中。障方立定,第一阵震荡已至。非声非风,乃直入骨缝之颤,众人膝软欲跪。
“莫伏。”林夜咬牙,声若砂磨,“此击神识,低头即陷,永不得出。”
秦雨薇抬眼一瞥,复低头疾书。手虽抖,字迹未断。墨尘举掌向天,指隙溢出暗灰之雾,贴地而行,触障则震感稍减。
外间怪星始动。非飞非跃,乃滑而近。数十成弧,默然撞障。每击一次,障面裂纹细生,宛如玻璃受锤轻叩。林夜左掌按于障内,异能顺掌涌出,裂痕渐合。
“三十七只。”秦雨薇忽言,“前一波间隔一点二秒,撞击后静默零点八秒。”
林夜不答,闭目调息,以呼吸稳脑中将断之弦。昔苏婉清授心跳锚定之法,今无用矣。此非失控,反似被引——其心鼓动,竟与那静默节拍相合。
“下一波,待其静默时动手。”曰。
话音未落,群星再撞。较之前势更猛,障体“嗡”然剧震,裂纹密布如蛛网。林夜吐气开声,异能尽注,方得勉强弥合。一队员忽闷哼蹲地,掩耳流血。
“撑不住了!”其声哆嗦,“再撞两下,头颅欲裂。”
“何须硬撑。”林夜睁目,紧盯首星,“秦雨薇,所记频率,可变?”
“已变。”她抬头,“静默延至一秒二,撞击力降十五。”
林夜即抬手,召三尚能行者:“听我号令。彼辈充能需时,下一击毕,必有停顿。尔等三人,瞄准首星中央竖缝,齐发一击。毕则即伏,勿观结果。”
三人颔首,举器待命。
怪星复撞。障体狂颤,裂纹四起。林夜死守掌位,异能如泉外泄。终击落罢,空中骤寂。正是时机!
“打!”
三道光束齐出,直贯首星中缝。其身微晃,表皮细裂,旋即“砰”然炸散,化银粉漫空飘荡。
障外诸星俱止。
无人言语。方才欲逃之人,今执器之手已稳。有人喘息一笑,又急敛口。
林夜未懈。凝视银粉,见其不坠,反聚为一线,徐徐东去。转首问秦雨薇:“记之,碎片移行,方向东北。”
秦雨薇低头疾书,笔尖一顿:“非妄来也。前星探路,今知我能战,后必易策。”
语未竟,远天忽暗。
非云遮日,乃物蔽光。新一群星自星穹尽头涌至,数倍于前。不再散飞,彼此靠近,表泛微芒,若相接合。少顷,首尾相连,继而三、四……横天成链,银光贯宇,状若巨锁悬空。
林夜掌中烙印忽跳。
非痛,乃应。那长链所发之频,与其心跳、与烙印之动,浑然同步。
脑中有声起。
无词无调,唯震动自颅骨深处传来,似有指令正在载入。林夜猛甩首欲去之,然震动愈明,终成一句:
“归位者,汝终至矣。”
他未语,手却渐松障壁。
“林夜!”秦雨薇惊呼抬头,“障将溃!”
他醒神,急注异能。裂纹已蔓至顶,迟两息必破。咬牙强撑,冷汗沿额而下。
墨尘不知何时起身。褪去灰袍,露肩上旧疤,形与林夜掌印几同。双手结印,低语数言,唯己得闻。一道暗流自掌涌出,贴地冲入障底。震感顿减,裂势止。
“可撑几何?”林夜问。
“三分钟。”墨尘声哑,“再多,吾亦碎。”
林夜点头,转视秦雨薇:“尚能算否?此链可有弱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