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仙镇的晨光刚漫过街角的胡辣汤摊，就被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动静搅热了——不是早市的吆喝，是新任武林盟主张小泗，正用他那能劈断嵩山巨石的“拍黄瓜掌”，帮王婶家掀包子笼。
“王婶您让让，这笼太烫，我来！”张小泗还没换下盟主新服，玄色锦袍上绣的“武林总领”四个金线大字，沾着俩胡辣汤点子。他往后撤半步，右手成掌，指尖还沾着今早没擦干净的糖糕渣，“看好了啊，我这掌法掀笼，快还不烫手！”
王婶刚想拦，掌风已经扫了出去。
“嘭”的一声，笼盖像片枯叶似的飞上天，里头刚蒸好的白面馒头、菜包子，跟着掌风撒了欢——三个菜包砸中对面茶馆的幌子，俩馒头滚进胡辣汤摊的大锅里，最绝的是个红糖包，直接扣在了路过的武当道长头上，糖汁顺着道长的山羊胡往下滴。
“张小泗！你个憨货！”王婶举着锅铲就追，“我这笼包子要卖半个时辰！你一掌给我掀成天女散花了！”
街坊们全围了过来，有捡馒头的，有笑道长“戴糖帽”的，还有人喊：“张盟主！再给咱劈块石头看看呗！”
张小泗正挠头想赔罪，忽觉后颈一凉——不用回头，他也知道是老婆林阿翠来了。
果不其然，林阿翠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木牌，牌面上刻着个迷你搓衣板，还拴着串铜铃，一摇就“叮铃”响。这是他家的“家规令牌”，铃一响，不管张小泗在跟谁打架，都得立马认怂。
“张小泗，”林阿翠声音不高，却让闹哄哄的人群瞬间静了，“你刚当选盟主，不在嵩山跟各掌门议事，跑这儿掀包子笼？”
“我、我想着帮王婶个忙，顺便……”张小泗眼神飘向王婶摊后的酱肘子罐，“顺便闻闻味儿……”
“闻味儿？”林阿翠把令牌往他面前一递，“令牌响三声，你要是不跪，今晚就别想碰酱肘子。”
第一声铃响，张小泗腿已经软了；第二声铃响，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青石板路上，锦袍下摆还沾了块刚捡起来的菜包子皮；第三声铃响，他已经开始给王婶作揖：“王婶我赔！我赔您两笼！不，三笼！用我盟主俸禄赔！”
围观的人笑得直拍大腿，连头上还挂着红糖包的武当道长，都捂着嘴憋笑，山羊胡上的糖汁滴了满襟。嵩山方丈凑过来，小声跟林阿翠说：“林夫人，要不……让盟主起来吧？毕竟是武林总领，跪着怪……怪喜庆的。”
林阿翠没理，反倒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塞给张小泗：“跪够一炷香再起来，这是给你带的糖糕，饿了就吃，别蹭地上的灰。”
张小泗眼睛一亮，刚要接，忽听人群外有人喊：“张盟主！不好了！黑市有人模仿您的拍黄瓜掌，偷了禹州陶匠的传声陶哨！”
张小泗嘴里的糖糕还没咽下去，就腾地想站起来，结果忘了还在跪，又“咚”地坐回地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：“那啥……等我跪够一炷香，再去抓贼行不？”
林阿翠白了他一眼，把令牌揣回兜里：“算你运气好，王婶说免你一炷香，赶紧去！要是把陶哨找不回来，今晚不仅没酱肘子，还得跪真搓衣板！”
张小泗一听“没酱肘子”，立马爬起来，踩着他那能飞檐走壁却总踩空的“窜天猴步”，往黑市方向跑——跑出去没两步，还回头喊：“王婶！我回来再赔您包子啊！”
阳光洒在他蹦蹦跳跳的背影上，玄色锦袍的下摆飘起来，露出里面沾着糖糕渣的白衬裤，活像个刚偷完糖，又被娘抓去干活的憨小子，哪有半点武林盟主的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