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有人看吗???(@_@;))
二柱的胸膛已如败絮般塌陷,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,最后一丝阳气化作缕缕白芒,顺着蜘蛛精猩红的复眼涌入体内。就在她即将彻底吸尽这缕生机时,动作骤然一顿,那对布满竖瞳的复眼猛地转向窗外,瞳孔收缩如针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诡异弧度:“有只小老鼠,躲在暗处偷看呢……”
她缓缓从二柱身上退下,八条覆盖着细密绒毛的蛛腿轻盈落地,关节处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不过瞬息之间,蛛腿便化作云烟消散,原地只剩身着大红嫁衣的少女,裙摆上绣着的鸳鸯仿佛活了过来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指尖划过昏迷的二柱苍白的脸颊,轻笑道:“今夜暂且饶你一命,留着你还有用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如鬼魅般飘出新房,红色嫁衣在夜色中翻飞,宛如一朵骤然绽开的毒花,朝着村外的空地疾驰而去,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甜腻笑声。
“不好!”李不凡心中一惊,握紧桃木剑便追了上去。这蜘蛛精修行不浅,若让她逃脱,不知还会有多少人遭殃。明镜鼠紧随其后,小短腿在地上蹬得飞快,焦急地“吱吱”直叫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,显然是在提醒他小心有诈。
村外的空地光秃秃的,只有几株枯树歪斜地立着,月光惨白如霜,将大地染得一片死寂。蜘蛛精所化的少女静静立在空地中央,嫁衣无风自动,裙摆扫过地面,卷起细小的尘土。她背对着李不凡,声音带着几分戏谑,甜腻中藏着刺骨的寒意:“跟了这么久,道长哥哥,还不现身吗?”
李不凡本想借着枯树掩护偷袭,闻言只得收了念头,从树后缓步走出,桃木剑横在胸前,周身真气暗自运转,目光死死锁住少女的背影。谁知那少女突然转身,歪着头,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,眉眼弯弯,仿佛不染尘埃:“道长哥哥,你拿着剑的样子好凶哦~”
这突如其来的卖萌让李不凡脚步一顿,心头竟莫名一滞。但这失神只持续了一瞬,他便察觉到不对劲——少女周身开始弥漫起浓重的黑色气焰,那气息腥臭腐浊,与古宅中遇到的蜘蛛精如出一辙,只是比那时强盛了数倍,仿佛能腐蚀人的心神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古宅里那个蜘蛛精?”李不凡警惕地问道,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指节微微发颤,“为何要伪装成新娘害人?这村里中邪的村民,是不是都遭了你毒手?”
“哎呀呀,道长哥哥的问题真多~”少女打断他,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眼尾却掠过一丝阴狠,“人家不过是饿了嘛~那些村民自己闯进山里,送上门的阳气,不吃白不吃,怎么能怪我呢?”
她说着,周身的黑色气焰越发浓郁,如墨汁般翻滚涌动,八条蛛腿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,绒毛上闪烁着幽绿的光泽。李不凡不敢有半分大意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摆出迎战姿势,丹田内真气飞速流转,顺着经脉涌向桃木剑,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,与黑色气焰相互对峙,空气中响起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分。
剑拔弩张之际,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——
蜘蛛精周身的黑色气焰骤然一收,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般消散无踪。下一秒,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她直直跪倒在地,膝盖与坚硬的地面相撞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听得人牙酸。那跪姿极重,仿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,裙摆散开铺在地上,如一朵被揉皱的红花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先是微微垂着头,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紧接着,肩膀开始轻轻颤抖,不是愤怒的战栗,而是带着委屈的抽噎,细微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溢出,越来越清晰。
李不凡正欲上前,却见她缓缓抬起头——那双猩红的复眼已然褪去了所有戾气,瞳仁变得圆润,水汪汪的像是盛着满眶泪水,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,一眨便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嫁衣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她的小嘴微微瘪着,鼻尖泛红,原本带着妖异感的面容,此刻竟满是纯粹的委屈,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。
“道长哥哥!其实……其实人家是被逼的!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还夹杂着几分哽咽,听着格外可怜,“那个幽冥教的坏蛋,在我身上下了恶毒的血咒!逼我吸取九十九个男子的阳气献给他们,否则……否则就要把我炼成没有神智的法器,永世不得超生!人家……人家也是不得已啊!”
她说着,哭声越发真切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,双手紧紧攥着身前的嫁衣,指节都泛了白,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。
“你看!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她猛地抬手扯开衣领,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。那里赫然印着一个狰狞的黑色符文,符文呈诡异的漩涡状,周围青筋暴起,隐隐透着黑气,随着她的呼吸,符文还会微微蠕动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之力。“这就是他们下的咒!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发作,疼得我浑身抽搐,经脉像是被烈火焚烧,骨头缝里都在疼,生不如死……道长哥哥,你救救我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哀求,泪水汹涌而出,顺着脖颈滑落,浸湿了衣领,连带着那黑色符文都像是被打湿般,黑气波动得越发剧烈。
李不凡举着桃木剑的手僵在半空,一时语塞。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符文上传来的阴邪之力,绝非寻常妖法,可这蜘蛛精前一秒还凶相毕露,下一秒就跪地求饶,变脸比翻书还快,实在让人难以信服。他心中天人交战:若是真的,放任她被幽冥教残害,有违道家慈悲之心;可若是假的,一旦放松警惕,恐怕会遭她毒手,到时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,还会给村民带来更大的灾祸。
明镜鼠在他脚边急得直跳,小爪子指着蜘蛛精,“吱吱”叫个不停,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在嘶吼“别信她!她在骗你!”,还试图用小脑袋去撞李不凡的腿,毛茸茸的身子蹭来蹭去,拼尽全力提醒他莫要上当。
“道长哥哥~”蜘蛛精似乎察觉到了李不凡的犹豫,膝行几步,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,留下淡淡的痕迹。她顺势伸出双手,紧紧抱住李不凡的大腿,手臂用力收紧,力道大得惊人,仿佛要将他的腿勒进自己的骨血里。她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道袍,冰凉的肌肤贴着布料,带来一阵寒意,语气却越发黏腻委屈:“你收留我吧!我保证再也不害人了!我可以帮你打扫道观,洗衣做饭,缝补衣物,还能……还能帮你打架!”
她说着,突然抬手,从袖中射出一道银白色的蛛丝,蛛丝细如发丝,却带着惊人的力道,精准地打落远处枯树梢上的一片枯叶,枯叶应声碎裂成粉末。她抬起头,仰着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,眼中满是讨好与希冀:“你看,我很能干的!我还能帮你探路、追踪,只要你收留我,我什么都愿意做!”
李不凡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蜘蛛精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这妖孽前一秒还杀意凛然,下一秒就撒娇耍赖,这转变实在太过荒诞。他能感觉到腿上的力道,像是被铁箍锁住一般,根本抽不出来,而她脸上的泪水还在不停滑落,沾湿了他的道袍下摆,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,让人实在狠不下心直接动手。
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勾勒出诡异的轮廓:一个道貌岸然的年轻道士,被一个穿着大红嫁衣、满脸泪痕的蜘蛛精紧紧抱着大腿,旁边还有一只急得团团转、上蹿下跳的小老鼠。
李不凡仰天长叹一声,心中哀嚎:“师父啊……您当初只教我降妖除魔的法术,可没教过我怎么处理这种又凶又会卖萌的妖孽啊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混乱,沉声道:“你先放手,有话好好说。我可以暂时不杀你,但你必须如实交代,幽冥教到底是什么来头?他们为何要让你吸取男子阳气?还有这村里的村民,你到底害了多少?”